“赶出来的?”
“对。”肯特站起来,“它在收缩防线。把老弱病残都扔出来送死,自己带着精锐躲到最深的地方。它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放松警惕,等我们放弃离开。然后它再出来,重新建巢,重新繁殖,重新骚扰我们。”
陈猛把剑插回背上。“那咱们就这么跟它耗着?”
“不耗。”阿尔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走过来,站在洞口,看着远处的山。“它耗不起。它的手下在减少,食物也在减少。我们每清掉一个巢穴,它就少一分力量。等它觉得自己的力量不够了,就会被迫出来面对我们的。”
肯特这么说着…只是他也想不到很快哥布林王就会给他们一个……惊喜。
第六天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个大型巢穴。
洞口藏在一道瀑布后面,水声轰隆隆的,震得人耳朵疼。
莱安第一个钻进去,浑身被水淋得透湿,但他只是抹了一把脸,继续往前走。夏莉跟在他后面,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塞莉走在队伍中间,照样一边走一边加固洞壁。
走了大概一刻钟,莱安忽然停下来,举起手。队伍跟着停下。
“不对。”他低声说,“太安静了。”
确实太安静了。没有哥布林的尖叫,没有它们慌乱的脚
步声,没有任何声音。只有远处传来的水声,闷闷的,像心跳。
肯特皱起眉头。他看了看夏莉。夏莉闭着眼睛,过了几秒,睁开眼,摇了摇头。“没有埋伏。”
“没有?”阿尔芒也皱了皱眉。
“没有。”夏莉说,“一只都没有。”
他们继续往前走。通道越来越宽,越来越深。地上有脚印,密密麻麻的,说明不久前还有很多哥布林在这里活动。但那些脚印很乱,有的朝里,有的朝外,像是一群没头苍蝇在乱窜。
“它们在撤退。”莱安蹲下来,摸了摸那些脚印,“而且很匆忙。连陷阱都没来得及布。”
阿尔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撤到哪里去了?”
没有人能回答。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通道到了尽头。前面是一个很大的石室,比之前见过的都大。
阿尔芒站在石室中央,环顾四周。塞莉蹲下来,把手放在地上,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这下面还有一层。很深。那些哥布林就是从那里撤走的。”
“能追吗?”阿尔芒问。
塞莉摇摇头。“通道很窄,只能容哥布林通过。我们进不去。”
阿尔芒沉默了一会儿,正要开口说撤,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很轻,从石室角落的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所有人都转过头。
黑暗的角落里,蹲着一个影子。它比普通哥布林大得多,站起来大概有半人高,皮肤是暗绿色的,身上披着几块破布,头上戴着一个用骨头和铁片拼成的简陋王冠。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光,像两粒烧红的炭。它蹲在那里,缩成一团,浑身都在发抖。
哥布林王。
阿尔芒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塞莉的法杖亮起微光。莱安的短刀无声无息地滑出鞘。
但那个哥布林王没有动。
它只是蹲在那里,看着他们,看着那些闪亮的武器,看着那些比它强大无数倍的人类。然后它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
到的事。
它趴了下来。
五体投地。额头贴着地面,双手摊在两侧,尾巴卷起来,紧紧贴着身体。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臣服姿势。
在魔物的世界里,这意味着“我认输,我投降,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猛张着嘴,手里的剑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砍下去。
加尔文皱着眉头,他当了这么多年骑士,还是第一次见到哥布林投降。
阿尔芒的手还握着剑柄,但没有拔出来。
他看着那只趴在地上的哥布林王,看着它发抖的身体,看着它紧贴地面的额头,沉默了很久。
“你会说人话?”他问。
哥布林王没有抬头。它的声音闷闷的,从地面传上来。“会……一点。听人类……说话。学。”
阿尔芒又沉默了一会儿。“你来投降?”
“投降。”哥布林王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不打了。打不过。投降。”
它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但它的嘴没有停。
它以为没有人能听懂它在说什么。它以为那些人类听不懂哥布林语。它趴在地上,用那种沙哑含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