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将这种活性甲壳与暗纹金、以及其他稀有金属粉末混合……
那些纹路会“活”过来。
像还在身体上时一样,缓慢地、持续地生长。
然后,它们将这些正在生长的纹路甲壳,锻造成兵器的形状。
刃身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锋利。
纹路会随着使用频率越来越深邃。
武器与使用者之间,会形成某种微弱的共鸣。
这不是人类意义上的“锻造”。
这是养殖。
像养一株植物。
像养一只宠物。
它们用数十黯轮的时间,养出会呼吸的刀。
阿尔方斯教授继续译读。
卷轴的最后,记录着魔虫族最近数万黯轮的扩张史。
它们从二十二层向上,一步步控制四十五层以上的地城区域。
它们发现了更多上古遗迹,从中获取了零星破碎的知识。
它们模仿遗迹中的纹路,用自己粗糙的方式复刻在装备上——那是它们始终没能真正掌握的“原始符文”技术,效果远不如生物纹路,但胜在制作快捷,可以批量装备低阶战兵。
它们学会了驯养魔兽,学会了培育药材,学会了用灰纹石建造坚固的巢穴。
它们在二十层建立了第一个前哨站。
在十五层建立了第一处矿产开采点。
在十层……
卷轴在此处有一道明显的停顿。
笔迹再次改变。
这是那只虫将学者的笔迹。
“吾族遇到了自称人类的强大种族,战起…”
卷轴在此戛然而止。
阿尔方斯教授缓缓放下卷轴,眼底的金色光芒渐渐褪去。
语言通晓卷轴的效果,结束了。
他闭眼,沉默了很久。
没有人催促他。
良久。
教授睁开眼。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
“三百多年……”
“它们用了三百多年,从一只辉金阶的魔虫,繁衍成控制数十层地城的庞大文明。”
…但其实…疑问还是很多…最初的魔虫到底是怎么诞生的。
老怀特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密密麻麻记满了的笔记本。
但他知道,今晚之后,他恐怕再也无法用看待怪物的眼光,去看魔虫族了。
那是一个文明。
一个在绝境中诞生在黑暗中独自摸索了
三百年的文明。
它们有历史。
有文字。
有技术传承。
有愿意为族群殉死的学者。
有被记录在银白卷轴里的、孤独而漫长的诞生故事。
老怀特忽然想起那只虫将学者伏在桌边的尸体。
它说,我把族群的记忆交给你们。
它说,这是我们的文明存在过的证据。
它说,即使作为敌人,你们是智慧生物,是我们的对手——我相信你们能理解其价值。
老怀特当时以为,那只是战败者最后的体面。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体面。
那是托孤。
远处传来脚步声。
肯特一行人回来了。
图书馆里太安静了。
两位教授坐在那堆卷轴旁边,神态疲惫,像刚经历了某种漫长而沉重的跋涉。
“你们……”肯特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发现什么了?”
阿尔方斯教授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肯特,看着这位从进入蓝藤要塞第一天就开始研究魔虫纹路的年轻炼金师。
“肯特男爵。”
他的声音带着郑重。
“我们找到了魔虫族的起源。”
肯特怔住。
教授继续。
“它们不是天生的。”
“它们是……被创造的。”
窗外没有窗。
但那卷银白色的薄膜卷轴,静静躺在灰纹石板桌上。
如同那只初生的魔虫,第一次用稚嫩的肢节,在兽皮上刻下第一道符号。
那是魔虫族历史上第一个字。
是记录。
是传承。
是“吾族生于此世之渊”的,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