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相信自己从小娇生惯养,没有吃过一点苦的女儿能受得了剥离属性的痛苦,奥罗拉只是一时意气用事,很快就会放弃的吧?
砂欧走了以后,奥罗拉的房间也收拾好了,装潢华贵优雅,和她的卧室几乎一模一样。
一位女仆想要帮她换下昨天的衣物,奥罗拉终于回过神来:“怎么是你?”
女仆说:“殿下,您的女仆长身体不适,没有过来。”
奥罗拉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她没敢追问,沉默着自己换好衣服。
奥罗拉发现自己低估了净化和属性的痛苦。
那些纯白色的审判员让她端坐在纯白的房间中央,一坐就是一整天。
头顶的光芒永远高悬,她低着头也能感受到刺眼的亮度。
尤其是太阳升起的时候,那光芒变得金黄、血红,把纯白的房间染成了地狱。
审判员说:“这里一直是圣洁的白色,殿下,只有你能看到污浊的血色。”
每次太阳升起,奥罗拉都忍不住尖叫。
她想要把这里的一切都撕碎!
她也确实这样做了,像一个粗鲁的野兽,疯狂抓咬她坐着的椅子,但除了让自己头破血流,什么用都没有。
房间的正前方,审判员静静站立,她们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疯子。
那天,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突然叫起女仆长的名字。
奥罗拉蜷缩起身体,喃喃低语:“你去哪儿了?”
照顾她的女仆说漏了嘴:“她离开王都了,您知道,她一直是光明之神虔诚的信徒……”
离开王都了……
光明之神虔诚的信徒……
奥罗拉蒙着头,泪水不断涌出来,打湿了枕头。
她把这句简单的话翻来覆去琢磨了很久,终于肯相信其中的含义。
她体内被压抑的魔力突然暴动起来,完全不受控制,灰白的火焰在床铺上
燃烧,继而蔓延到整个房间。
女仆们全部恐惧地逃离,只剩奥罗拉一个人留在火焰中。
她拿起手边一切能拿起的东西,拼命砸下去。
审判员们赶到时,看见年幼的王女跪坐在变成废墟的床板边,身侧有亡灵元素形成的骨架和幽魂。
这天以后,奥罗拉一个月的禁闭时间被无限拉长,她的亡灵元素亲和力越是压制,越是高涨,从一开始的普通超等变成了接近圣级。
砂欧的承诺只能作废,奥罗拉即使放弃王位,也不能离开圣所。
她就这样被关在光明圣所整整一年多。
除了坐在纯白房间中央接受“净化”,奥罗拉终日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怔怔出神。
有时候她能听到教堂底下传来的祷告声,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样祷告。
她能体会人们对亡灵属性的憎恨,因为她曾经同样憎恨亡灵属性。
外面这些人,是否已经知道王女觉醒了亡灵属性,母亲又要因为此事承受多大的压力呢?
她的存在,就只能让王室蒙羞吗?
如果她生来就是魔鬼,神为什么还要让她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些问题终日纠缠她,但是她是那么弱小,无力,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只能把所有的情绪堆积在心中。
奥罗拉有时会凝结身周的魔力,把灰白的火焰召唤出来。
她讨厌亡灵这个词语,但是好像并不排斥具体的亡灵元素。
这些死寂的时光,只有灰白火焰和火焰中的“魔鬼”陪伴她。
奥罗拉有时候想到:为什么她能接受亡灵呢?
难道是因为她本身就是污秽的存在,和那些冥界的魔鬼一样,也是魔鬼?
灰白的火焰不像救赎教堂的光芒一样明亮,高高在上,它是黯淡的,热烈的,每一次跳跃与她的心跳同频,仿佛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火焰比普通火元素要强,比所有同阶都要强。
强大成为了她唯一的慰籍。
在这个世
界上,强者拥有话语权,掌握一切。
如果足够强大,即使她是魔鬼,是不是也可以不必惧怕救赎教会,不必惧怕审判员?
她渴望力量,迫切想要变得强大,但又想要剥离亡灵属性,继续之前幸福的生活。
在这样的煎熬下,奥罗拉迎来了十五岁生日。
那天,砂欧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她可以提前进行剥离亡灵天赋的仪式了。
奥罗拉无止境的痛苦好像都只是为了迎接这一天的到来,可当它真正来临,她却并不高兴。
奥罗拉坐到圣所的中央,那把唯一的椅子上。
审判长喝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