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室内终于恢复平静,安然甩开安念的手朝洗手间走去。
“上厕所吗?你手受伤了,会不会不太方便,”仿佛连着脚也受伤了,安念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身体。
“不用了,我很方便,”安然推开,高大的身影紧接着又粘了上来。
身体忽然被轻轻拥住,医院消毒水萦绕在鼻尖。
思绪恍惚,回想他中弹后,安念紧紧抱着他浑身都在抖,滚烫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冰凉的皮肤上,引起一片战栗。
“怎么又粘人,”安然皱眉,毫不犹豫推开他。
担心挣扎弄疼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安念只好顺着力度起身。
泛红的眼眶里满是疲惫,黑眸沉沉,映照着完好无损的安然,内心依旧后怕。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替无关紧要的人挡伤了,”记忆深处,安然浑身是血的场景,成了他此生不敢忘记的噩梦。
“你有凝血障碍,会死的,可能会死的,哥”
他一遍遍强调,字字句句都是担心。
“知道了,”安然推开他径直走向卫生间,“砰”关门上锁。
瘦削的背影理智又冷漠,安念站在原地看着这扇紧闭的门,抬手按了按自己心脏。
安然又在医疗仓躺了一下午后,晚上才转移到病房。
左手手臂上厚厚缠着绷带,医生正在嘱咐之后的注意事项,安洄这时才推门进来,成功被安念翻了一个白眼。
“你来干嘛?”
安然乖巧喊道:“父亲。”
“嗯,”安洄上午专门来医院,扇了惹事的安念一巴掌后,由于事务繁忙,来不及看望安然直接离开。
晚上抽出时间,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受伤后的大儿子。
病弱老实的儿子和叛逆的逆子完全不一样。
养尊处优的手掌朝安然伸出,手指间,夹着一张金卡:“给你的补偿。”
“啪!”安然伸手,安念替他拍开,金卡落在地上“啪嗒”一声轻响。
“你儿子受伤了!因为凝血障碍差点死了!你就带着你的破卡来看望他?!”
安洄皱眉,手掌刚扬起,梗着脖子的安念立马往后躲。
“破卡?这张卡能买你的命,”他冷笑,指着地上的卡片吩咐道:“给你哥捡回来,老实递他手上。”
两双眼睛忽然朝他看来,安然眨眨眼,“谢谢父亲。”
嘴角含笑,他向安念伸手,“没关系的阿念,我理解父亲,他只是太忙了。”
安念依旧看安洄不顺眼。
冷冰冰的父亲半句安慰的话不会说,在病房巡视一圈,二话不说抬脚就走。
“啧!父亲是哑巴吗?”安念双手抱胸,脚尖烦躁跺地,发出哒哒哒声响。
“阿念,好好说话。”
“哦。”
“扣扣。”
敲门声撞到安念气头上,瞬间拉开门,展尘述抱着花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温润如玉的少年嘴角含笑,鲜花点缀,如沐春风感扑面而来。
“阿然。”
“滚!”
展尘述撞开无理取闹的安念,目不转睛朝安然走去,“伤口好点了吗?”
他细心观察,“脸色怎么还是这么差?”
微凉的手指在手心捂热,小心握着安然的手,“阿然手也很凉.”
言语动作间,透露着浓浓的关心与担忧。
安然手指轻颤,“没有多严重,只是凝血障碍问题,使血液流失过多。”
从医疗仓醒来后,身体一阵阵凉意,好似压根温暖不了。
“.我们阿然是个英雄,为我有一个英雄朋友而骄傲.”展尘述眸光颤动,眼前温柔善良的人,总是和记忆中的温暖重合。
“展尘述,”温馨被打破,巨大且吵闹的电灯泡开始张嘴,“你什么时候又成了我哥的朋友。”
占有欲瞬间作祟,“警告你离我哥远点。”
“你哥哥?”展尘述意味不明笑笑,笑得安念一肚子火气,“还敢挑衅我?”
贵族礼仪学到狗肚子里,威胁人和嚣张已经成为他的专属印象。
耳濡目染,安然甚至也想扇他,“安念,再惹事就给我滚出去。”
“我”嚣张无比的神情愣住,安念又被安然训斥,声音瞬间变小,“我没有惹事。”
小心看了眼安然的神情,低声哄道:“好吧,我不说话行了吧。”
说着,气呼呼在一旁椅子上坐下,不过阴沉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展尘述一举一动。
“阿然,你弟弟在你面前的模样,好像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当着安念的面,展尘述肆无忌惮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