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那紧张与恐惧如同海浪,将我卷进那漆黑的深海,用那巨大的水压将我的骨骼内脏碾碎……
我很害怕,害怕我的不堪让这位大人物不喜……这样子,甚至不需要他发号施令,那些妄图往上爬的家伙就会主动出手……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绝望……
或者……我的表现让他觉得毫无价值,只是轻轻一语我就会被丢弃,不,挖出宝石后丢弃。
然后我这般废人在某个夜晚或清晨悄无声息的、无足轻重的死去……
我害怕,害怕的嘴唇发白,脸上更是毫无血色……
只有,只有……
“你好,我的名字叫做陈澈,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那声音很温柔,但我不能赌这是否是上位者营造的假象……
我想要回答他,或得体,或生硬……
但怯懦的我却在那一刻如鲠在喉,我,因恐惧与紧张而连话都说不出了……
我是何等焦急,看着那人身后所有人的怒目而视或是惊恐表情时,我便明白……
我又搞砸了……
把所有,把一切……
想到我未来的命运,想到那一刻死亡的阴霭,我害怕又绝望的流下泪滴……
但,预想中的打骂,或是无语与斥责没有如期而至。
只有,一声温和的担心与安慰……
一声……一声……充满善意的询问……
“哈哈哈,别紧张,别紧张~小温蒂还真是像只小仓鼠啊,怎么把自己给吓哭了?还是……我长得很吓人?”
我,更加无措起来,这一次比起害怕更像是……不知道如何是好?或者说……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子……
他轻轻的安慰着如此懦弱的我,甚至……给了我一颗糖果……
我感受得到,他的心中和话语中没有丝毫的虚伪,那善意就像是春天早晨起来的太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仿佛一身疲倦逗消失只留下懒散与贪恋……
但,我不敢……
我真的,真的不敢……
他称我是胆小的小仓鼠……我确实胆小……胆小……
很神奇,这位大人物他留了下来,他说我可以叫他老师,他的目的就是来看看我顺便为我做一些心理疏导……
我明白,这是一场公务……
只是,只是……
我真的真的好希望,这份善意,这份爱……能够,能够不是……不是因为任务……
我……
我想要……
好吧……或许这样子也不错……
然后……糖果好甜……好甜啊……
白桃味的……真好吃啊……
他真好……真的好好啊……
我小心翼翼的接触着这位老师,然后我便发现,他好像从不对我有丝毫设防与讨厌……
每当我表现得不堪时,他都会轻轻的揉揉我的脑袋,或者捏捏我的脸,说一些让我感到……嗯,喜悦又慌张的安慰与调侃……
那一刻,我仿佛变得健全,我仿佛不是那摔在地上再也飞不起来的鸟儿……
而是,而是……变回了那只,那只……还未离巢的雏鸟,叽叽喳喳,似是……对着父母撒娇一般…
…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我贪恋这份美好,明知道他终是要走却不愿意去想……
如果,这份甜蜜是世间最毒的剧毒……那么就让我沉醉其中吧……哪怕明知自己会死去……
我第一次不是那么怕死了……
因为,当他的手掌触及我的额头,我那惊慌的心便被抚平。
那恐惧的消失,迷雾也消散于股掌……
只是轻声一唤,那善的便携着几分纯粹的慈爱,如是探进窗的春,伸展着的鹅黄……带着那生机将我破碎的心房滋养……
那种感觉,就像是我尚未孤身一人时,名为家的温暖……
那是模糊了的残响,于记忆之中徒留那灯光的昏黄……
我曾何几时起,也如这般被如此温柔的对待?
是吗?我也曾体会过这美好吗?
自由鸟,随风飘,不知疲倦与喧嚣……
看花海,看今朝,爱恨情仇一力抛……
候鸟仍有归家时,折翼鸟,早归巢……
早……归巢……
那一日,有人告诉那折了翼的鸟儿,说不必渴慕那盘旋的飞鸟,不必因此感到痛苦与烦恼……
他只是将那鸟儿护在掌心,高高举起……
听,风在耳畔呼啸……
看,云在眼前缀着……
鸟儿啊,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