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夜也还在。
平台上的紧绷感,被血腥味又往上拱了一截。
柳天一的刀够快,够薄,够准。
陈风的夜够滑,够沉,够难量。
萧晴盯着陈风的呼吸。
他肩头挂血,可每次转位落下,脚下那片夜还是稳稳贴着平台。
永夜没往外散,反倒一点点往体内收,像是在往更深处沉。
陈风还在试。
柳天一也在试。
“陈风,你比柳家记录里更麻烦。”
“你也比我预想里值钱。所以我打算多费点力气,干废你。”
“你还没那个资格。”
“资格这种东西,我一般都是打出来的。”
话音落下,永夜往里一沉。
平台上那层夜色不再外铺,收成陈风脚下三尺。
可那三尺一压,柳天一周身的风线也跟着薄了半层。
午夜凋零覆了上去。
柳天一连出三刀。
正切。
封侧。
高位补杀。
三刀连成一条极窄刀链,专门切陈风每次变向、贴身、落脚时最顺的节拍。
陈风没跟他拼刀速。
光影戏耍一折,葬仪回廊一开。
第一错拍,他从残墙影下抽身。
第二错拍,他从潮月髓反光边缘折出。
第三错拍,夜路直接抬到柳天一身前。
寂灭幽屠正面砸下。
柳天一横风架挡。
他脚下石面裂开,身子被震退半步。
半步很短。
可全场都看见了。
陈风抬眼。
“你退了。”
“半步而已。”
“够了。够全场看清,柳家这把刀,压得弯。”
柳天一手指一扣,平台局部风痕交错,细得刺骨。
风线从四面绞来,把陈风的发力链切成数段。
陈风脚下刚要抢出的夜路,被一道斜风切偏。
他肩、腰各添一道血线,脚步却还是往前压。
萧晴手指动了动,又停住。
陈风强闯裂庭。
两道风痕割开外衣,血洒进永夜里。
他趁柳天一刀链回收的空档,镇魂曲落下。
柳天一成型的刀链滞了半拍。
半拍,够陈风贴脸。
寂灭幽屠铲背狠狠干进柳天一胸甲。
胸甲上裂纹清清楚楚铺开。
柳天一第二次后退。
“柳天一,你不是想亲手斩我么?怎么看着,快接不住了?”
“半拍的先手,不代表结果。”
“那就多拿几拍。我这人,最喜欢把你们这种站得高的人,一点点往下拽。”
外围人声一下乱了。
“陈风怎么越打越顺?”
“柳天一是五阶巅峰啊!”
“陈风才刚破境,凭什么把他逼退两次?”
“柳天一没慢。陈风那片夜,把他每一刀都打得更贵。”
“柳天一再不变招,会输。”
平台中央,柳天一低头看了一眼胸前裂痕。
下一息,他周身散开的风开始回收。
越收越薄。
越收越静。
越收越利。
原本铺在平台各处、用来补位、护场、校正节奏的细碎风隙,一条条从四方抽回,贴进他周身三尺。
空气像被削薄了一层。
再远些,连空间边缘都跟着绷了起来。
萧晴站在平台边缘,指尖轻轻一紧。
四周安静得过了头。
没有呼啸,没有震鸣,连风本该有的流动声都被裁净了,只剩下极细、极冷的锋意,在空气里无声游走。
柳天一抬眼,看向陈风。
“陈风。”
“你有资格,让我认真斩一次。”
陈风拎着寂灭幽屠,肩头和腰侧血线未干,脚下永夜依旧贴着平台裂纹往外铺。
他抬头看了一眼,笑了。
“现在才认真?”
“你的反应,比我想的慢。”
柳天一没理会,只抬起右手,双指并拢,往前一划。
陈风四周十余丈内的空气,像被一柄看不见的刀横着裁过。
光线被切得断断续续。
阴影刚一延伸,当场碎开。
陈风脚下那片向外游走的永夜,也在同一时刻被拦腰裁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