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里的黑月还在轻轻震荡,像刚刚落稳,还没彻底坐实。
可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刚才避开了什么。
古庭里那条路,他看见了。
冷,直,顺得过头。
而留下那条路的人,除了萧妄,不会有第二个。
真要顺着那条轨迹把五阶推上去,境界照样能成。
可那样立起来的辉月,就不再只是他的辉月。
陈风咧了下嘴。
“路不错。”
“但老子不抄答案。”
识海之中,那轮黑月轻轻一颤,终于彻底坐稳。
与此同时,远处中轴深处的法则波动也横跨秘境压了过来。
笼在古庭上方的灰黑精神风暴,开始往回收。
先前那股压着外场不放的疯劲,也总算散开了。
陈风扫了外场一眼,拔起寂灭幽屠,朝外走去。
萧晴跟在他身侧,灰黑庭纹正从脚下慢慢收回。
等两人走出中心层,视野彻底放开。
四周原本残留的试探视线,齐齐淡了下去。
没人开口。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这个从古庭中心走出来的少年,已经和进去之前不是一个层级了。
陈风没管这些。
他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扫向外侧。
没有那道熟悉的白金圣辉。
他的眉头往下一压。
人,是他亲手送出去的。
送离核心层没错。
可【静界移符】切开的本来就是夹缝位移,脱险归脱险,落点却没法全控。
现在看不见人,就说明她不在这边。
“你在找会长?”
“嗯。”
陈风应了一声,手腕一翻,从手环里取出那点剩下的澄渊星髓。
星髓安静躺在他掌心,只有米粒大小,蓝灰色的光泽已经暗得快灭了。
可刚离开储物空间,它表面的细微潮纹就亮了一下。
紧跟着,那点星髓开始发热,朝远处偏去。
陈风眸光一沉。
星髓偏去的方向,正是主脉异动升起的那一边。
他五指一收,把那点轻颤的星髓扣进掌心,唇边一扯。
“找到了。”
“那边的牵引很重。”
“嗯。”
陈风收起星髓,肩线总算松了半分。
萧晴站在他身侧,眼底灰纹还没完全退去,声音仍旧很轻。
“你状态没满。”
“刚破五阶,当然没满。”
“还疼?”
陈风斜她一眼。
“你别用看病人的语气。”
“你识海在疼。”
陈风停了一息,低低啧了一声。
“现在连这个都听得见了?”
“能听一点。”
“以后少听。”
“看情况。”
陈风盯着她看了两秒,到底懒得再掰扯,只把寂灭幽屠重新扛上肩头,转身望向远处那道越过古庭上空、一路延进秘境深处的主祭纹。
“走吧。”
他扫了萧晴一眼。
“五阶初期,状态半残,旁边还带着个刚拿到新职业的队友。”
萧晴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是挂件。”
陈风脚步一停,偏头看她。
随后,他还是笑了一声。
“行,记住了。”
“你现在不是挂件。”
“是高危特殊工种。”
说完,陈风扛着铲子,朝主脉方向走去。
“牌桌换方向了。”
“边桌打完了。”
他咧了咧嘴,笑意不重,却带着刚破境后的锋口和桀骜。
“那后面……”
“也该轮到我们,去主桌坐一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