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终端,几次想开口,都被窗外那片满目疮痍的景象压了回去。
忽然,梁志远开口了。
“江汉那边,初步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副官低头扫了一眼数据。
“出来了。北航线损毁两成,西侧裂隙据点阵亡一千七百三十一人,重伤两万一千六百余人。北线兽潮已经被压回去,但西线仍未完全清空。”
梁志远点了点头。
“整理成完整简报,一会儿交给夕鸿光。”
副官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
“市长,江海这边……会有怨气。”
梁志远看着远处一座塌掉半边的校舍,道:
“有怨气,该受着。”
副官一怔。
梁志远继续道:
“昨天他们在这里等援军,等来的却是自己拿命填城墙。江汉救了自己的城和航线,没能救到江海,这就是事实。”
副官张了张嘴,最终低头。
“明白。”
车队穿过市中心,越往前走,路面的损毁越重。
市政厅外墙上,还残留着大片被血雨腐蚀出的暗痕,主楼顶层被削掉了一角,临时防爆板盖住了原本的破窗。
广场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坑洞,边缘还能看见早已干涸的血迹与暗红污痕。
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跑到车队前,敬礼道:
“梁市长,夕市长已在高层临时指挥大厅等您。”
梁志远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座伤痕累累的市政厅,开口道:
“带路。”
临时指挥大厅内,药剂味、汗味和烧焦线路的味道混在一起。
电子沙盘仍在运转,江海市各片受损区域被大片红色标注,安置点、补给线、警戒区密密麻麻铺满整块光幕。
主位上,夕鸿光坐得笔直。
他已经换上干净的军政制服,领口扣到最上方,神情仍旧稳住,昨天那场足以摧毁整座城市的灾难,没能把这位江海市长压垮。
只是发白的唇色,还有衣领下露出的绷带,仍把他的状态摆在了明处。
龙靖坐在另一侧。
他左臂被固定架吊着,胸前缠着厚厚敷料,便携式监护仪的绿灯缓慢亮灭。
大厅门口,脚步声响起。
梁志远迈步而入。
灰色大氅垂在身后,风尘未褪,人却不见狼狈。
久居高位,又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沉稳威压,随着他踏入厅中,自然而然铺开。
这是属于一线壁垒城掌舵者的分量。
也是属于六阶耀阳境强者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