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人前装没事,人后差点撑不住
    车灯划开前方夜色。

    市长府邸到了。

    装甲车在台阶前停稳。

    府邸正门敞开着,暖黄灯光从里面流出来,照在门前那几级满是裂纹的石阶上,也把夜里的寒意往外推开了一截。

    温雅站在台阶上,肩上披着深色外套,已经等了很久。

    福伯立在她身侧,身后还跟着几名神情绷紧的仆人。

    听见车门开启的声音,所有人都往前迈了半步。

    陈风先下车。

    他动作很稳,跟没事人一样,转身把夕云从车里扶出来。

    夕云脚刚沾地,身子便轻轻晃了一下。

    温雅快步走下台阶,没有失态地冲过来,也没有喊,只在走近后先看向女儿。

    看她苍白的唇,发白的指尖,看她衣摆上的灰和血,看她眼底压着的倦色。

    那双一向温柔克制的眼,到底还是红了。

    她伸手扶住夕云另一侧,嗓音稳得没有半点颤。

    “回来就好。”

    夕云抬起眼,叫了一声:

    “母亲。”

    嗓音很轻,带着耗尽后的沙哑。

    温雅轻轻“嗯”了一声,替她把肩上的毯子往上拢了拢。

    然后,她看向陈风。

    那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少年仍站得笔直,校服看着干净,气息也稳,脸上还挂着那副让人牙痒的散漫样子。

    可温雅不是旁人,她一眼便瞧出他落地时脚下那一压,和抬手时肩背那点僵硬。

    “小风。”

    温雅轻声问:

    “你也受伤了?”

    陈风听完,先怔了半息,随后笑了。

    “伯母,您这眼神也太毒了吧。”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口,动作自然,半点不虚。

    “我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倒是会长大人得赶紧处理一下,刚才在广场上都快站不住了。”

    他说着,顺势把夕云交到温雅手上,动作做得很顺。

    温雅接住夕云,没再追问陈风。

    只是望着他,那双温和的眼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心疼,又带着默许。

    “都进来吧。”

    她说,

    “热水和药都备着了。”

    “好嘞。”

    陈风应了一声,仍旧笑着。

    福伯在旁边看着人终于进了门厅,胸口那口提了整晚的气总算落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老管家抬起手,对身后几名绷到脸发白的仆人摆了摆。

    “都散了吧,大小姐和陈少爷平安回来了。”

    “是,福伯。”

    几人这才退开。

    门厅里暖意扑面而来,夜色和血腥被一道门挡在外头。

    进屋以后,一切都安排得很快。

    医师早已候着,药箱摆好,热水备足,干净衣物整齐叠放在一旁。

    夕云被温雅亲自带走,福伯也跟着忙前忙后。

    夜往深处走。

    窗外风声比先前大了些。

    陈风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没有回客房,也没有躺下,而是顺着无人打扰的楼梯,一路上了顶层露台。

    推门出去时,夜风迎面吹来,把他额前微湿的碎发往后掀了一下。

    整座江海市在高处铺开。

    远处海面黑得发沉,原本横亘在海岸线上的防海长城,已经断了。

    陈风走到栏杆前,双手撑上去。

    到了这里,府邸里没人盯着,也没人等着他装作若无其事。

    少年吐出一口气,肩膀往下沉了沉。

    下一秒,肋下憋了一路的疼终于翻了上来。

    他侧身靠住栏杆,抬手按了按左肋,指腹一压,里面便传来钝钝的反震。

    胸腹间还有被冲击波震出来的暗伤,呼吸稍深一点,里面就一阵发闷。

    “啧。”

    陈风低低骂了一句。

    喉间轻轻滚过,把那点翻上来的腥气压回去。

    晚风拂过露台,带着海边的潮意。

    陈风站了一阵,疼意被身体慢慢适应,脑子也清醒下来。

    然后,他开始清账。

    这一战,赢是赢了。

    赢得漂亮,甚至漂亮得过了头。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四阶,把一尊吞了雷核、拼成六阶的新怪物,当着全城人的面抹掉。

    这种事传出去,别说江海,整个夏国都得抖三抖。

    可问题在于,他自己最清楚,今晚赢得有多费家底。

    第一项。

    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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