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潭坐落在两座山头之间那深深的凹陷处,水面并不算太开阔,但潭底极深,这里阳光又不算充裕,于是打眼一看,潭水就像是黑色的一样,邪肆而压抑,仿佛在深处隐藏着某种伺机而动的危险,此处也因此而得名。
事实上,由于种种原因,湖中就连鱼虾也没有多少,因此鸟兽也不大爱来这边取水觅食,于是周围便显得越发幽静,最终吸引来了魁礁,也就是那只黑蛟来此定居,潭底深处倒也的确变得危险了。
今日气候甚好,骄阳高照,微风徐来,吹得黑水潭边的草木微微拂动,簌簌作响。
啊,不对,刚刚那一阵刮得有点儿猛,露出了树冠中几点斑斓的皮毛、黄棕的短刺和黑白色的鳞片。原来那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不怪清风所扰,而是藏匿在其中的妖兽在动弹!
“喂喂,你们确定真的没事吗?往里面躲一点啊倒是!”小蟾蜍心急如焚,连连催促两只不省心的同伴往里靠靠,更加彻底地遮掩住身形。
此时,她们已经提前帮助酒猴们摘完了果子,便一身轻松地跟随领了任务的刺猬和老虎,一路来探探这潭中黑蛟的深浅。
当然,四只妖兽都不知道,她们身后还坠了一条小尾巴,那就是斗娘,一只时刻准备着抓起她们跑路的隐形保镖。此刻,她再度化形成了一只小虫,不紧不慢地跟在一行妖兽身后,精神时刻紧绷着。
毕竟前不久发生的谷中之事,乃是一生之耻,她绝对不允许再次发生!这一次,斗娘发誓,见势不对立刻捞起学生们就跑,绝对不把她们留下当祭品!!!
与紧张的斗娘正相反,望水和山君倒是表现得很松弛。
小刺猬拍了拍蟾蜍头,轻松道:“哎哟,没事啦,我们都来过好几次了,水潭里的黑蛟很少冒头出来的,就连捕猎也很少见。我看上次天边都打了几道大雷呢,也没见湖水翻动一下,看来它的确是老得不成样子啦。”
不错,在此之前,她们已经来过湖边数次,每次都只探查到了一点点信息,便因为黑蛟过分的懒惰与文静而被迫中止了。
饶是如此,她们仍然观察出了一些
有用的消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那只黑蛟现在已经垂垂老矣,行将就木了。
根据她俩口中描述的,潭中黑蛟看上去就像是长了四只脚的大黑蛇,头上顶着两个小小的肿包,嘴边耷拉下来两条短而细的、像是鲶鱼一样的胡须,身上的鳞片也排布得粗糙而狂野,有些地方甚至还会分布有颜色不均的鳞片,整体活像是一只假冒伪劣版本的山寨龙。
“长得倒像是小黑的哪门亲戚,只是还不如小黑好看呢。”嘴毒的小刺猬锐评道,然后立刻挨了小蟾蜍一肘。
简而言之,这显然并不是一位强大的、可以恭恭敬敬称其一声蛟龙的存在,因为光从它粗陋的化形就可以看出,这只黑蛟距离真正的龙形还有十万八千里,现在最多就算是一只卡在半当中的四脚大蛇,而且还是接着进化下去的可能性不大的那种。
至于为什么说它再次进化的可能性不大,那就更简单了,因为它现在已经老了,
鳞片干枯翘起、双眼混浊泛白、进食间隔拉得极开、胃口也小得出奇,长久地缩在潭底不动弹,这些都是两只妖兽经过长期观察之后得出的结果,也是黑蛟身体机能大幅衰退的铁证。
在这样的身体状况下,除非它另有奇遇,否则在身死道消之前,黑蛟的修为只会节节败退,不要说再次进益、侥幸化龙,不再退回黑蛇的形态就已经属于幸运的了。
——当然,更关键的,还是千岁大妖穿山姥姥的铁口直断。
“我记得这只黑蛟比我还要年轻一点儿呢,怎么现在就沧桑成这样了?啧啧啧,世事难料啊!不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又有谁知道呢?”
也正是因为发现对方现在的实力衰退得非常迅速,她才敢将打探任务交给几只小妖兽当作练手,否则,穿山早就联合斗娘亲自出马,提前将危险掐灭在摇篮当中了。
只是,她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个问题,那就是黑蛟既然身体不佳,又为什么要来窥探望月湖周围呢?难道是感应到白玉闭关了,所以想来湖里抓两只望月蟾补补身体?
算了,不管了,都丢给小妖兽们吧,省得她们天天精力旺盛得使不完,在湖边上蹿下跳地闹腾。
四只妖兽尚且不知这点小打小闹远远称不上是临危受命,只当这一系列刺探任务旨在挽救望月湖于危急存亡之秋,所以倒也算是尽心竭力,并不敢偷奸耍滑。
于是乎,在好不容易再次隐藏起来之后,四只妖兽齐齐噤声,八只眼睛不错眼地盯了潭面一会儿,却连水花都没看见一个。
玄璧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最终没忍住,在一心通中询问同伴们:“所以呢,我们就一直这样在湖边蹲守?但你们不是已经守了好多天了吗,现在真的还能看出什么吗?”
长期坚守在此处的一线哨兵,望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