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白玉有时也难免陷于自苦当中,觉得是不是月亮湾里也有河神,厌恶透了带来灾祸的自己,所以才吝啬地不肯入她的梦来?
她也尝试过用画记录下当初的景致,但终究显得呆板僵硬,于是又以一个水晶球为底,把自己记忆中的画面镌刻在其中,让它变得能够微微活动起来,勉强有了几分生机,才将其送给了自己最心爱的小辈白瑜。
将就着看点儿平替吧,孩子,正版的恐怕你今生是没有这个眼缘了。
她还在兀自遐想,但眨眼之间,面前就又已改换了天地。
那些明秀的景致悉数消失了,只剩下被染成血色的湖水、被法术轰击成焦黑色的湖岸,和远处那些倾颓、燃烧的树木。
周围只有人,黑压压的人,手里拿着法宝的人,面目狰狞、身上都是鲜血、腰间却鼓鼓囊囊的人。
无数原本安居于此的妖兽,此刻都或被擒或被杀了,人修这次可谓是倾巢出动,就是为了把这一大窝望月蟾给悉数抓捕回去。
而这一切,都还要怪罪到她的头上。
都是她,鲁莽地出门游历,愚蠢地同人类深交,又轻率地回了月亮湾,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被做的手脚……
白玉扑倒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直到彻底发不出声音。她非常清楚,周围的那些都是幻象,自己就算是再怎么砍杀,也挽回不了当初的过失。
许多年过去了,她变强了许多,但仅仅只是再次在幻境当中看见这一幕,山一样沉重的无力、耻辱和痛悔,已经足够将她给压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