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山的眼前立刻闪现出了那只大鬣狗英姿飒爽的旧模样。
她浑身毛发光洁油亮,四肢修长,脖颈粗壮,身形矫健,眼睛极亮,两个圆圆的大耳朵总在机灵地弹动着,一看就是一副机灵相。
在穿山的课上,烈三无疑属于最优秀的那批学生,就是距离成熟稳重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总是成天带着自己的小姐妹在校园里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叽叽喳喳吵吵嚷嚷,让妖兽老师们没办法不对这群年轻鬣狗们印象深刻。
但谁叫她们是第一个献出种族天赋供大家研究学习的妖兽族群呢?调皮点就调皮点吧,就连校长本蛇也要夸她们精神头儿好呢。
但现在,她也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下半身还瘫痪了吗?
穿山必须悲哀地承认,她根本想象不出来那会是什么样子。
她对烈三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外敌来袭之前,老师们试图送走所有学生,但她却坚决不肯离开,还带着所有姐妹在外围领头与人修作战时的样子。
向来油嘴滑舌的鬣狗没有多说什么,晨星一样的眼睛也沉沉地压了下来,只留下一个坚毅的侧脸,就纵身一跃,带着自己的姐妹们奔赴前线了。
原来看到这些发生在自己身上、觉得或许还可以忍忍的事情,发生在这些小辈身上,竟然苦痛得如此直观,让她如此……难以忍耐。
但她起码还活着。不管身体有多破败,她们还是活了下来,坚持到了今天。
穿山不知究竟该喜还是该悲,只觉心痛如绞,耳中嗡嗡直响,一时间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爪子,无意识之间将地板划拉出了几条深深的沟壑。
白玉原本还在仔细听这只非同寻常老鬣狗的事迹,却发现穿山竟然在背地里偷偷摸摸地施工,当即大惊失色,运力抬起她的爪子,大叫道:“前辈,你干嘛呢!这地板可是我找了好久的,没有几块多的可替换啊!”
老穿山甲这才从大悲大喜当中抽出思绪,如梦初醒般低头看向爪下的凹坑,不由得十分懊悔,连声致歉:“对不住,都是我不小心,回头我给你找点更硬更好的石头来换上,
你看成吗?”
只是,这下被小心翼翼观察的可就是她了,毕竟,她的失态甚至比白玉还要明显。
白玉也看出她的反常,立刻出声打圆场,豪迈地挥手道:“没事,没事,害,这有啥的,只要别现在刨个大坑,让水都漏进来,让我们飘在水上讲故事就行!”
穿山看她如此大度,却仍有些赧然,便又为自己找补道:“唉,都是那只身残志坚的鬣狗,倒让我想起自己不久之前的样子了,那种滋味,太痛苦了!我现在一想起来,都忍不住难受地直抠地板,一不留神就成这样了……”
小刺猬一听,立刻心疼地皱眉,小碎步跑到穿山甲身边,轻轻地依偎着她,像是无声的安抚。
听上去有一定的合理性,但这就是全部的真相吗?玄璧对此持有一点点怀疑,但没什么证据,只好暂时按下不发。
“还有,就是气愤!那些人修实在是太恶劣了,肆意捕杀妖兽,不知害了多少生灵。我不报此仇,简直枉活一世!”穿山攥紧爪子,做激愤状。
啊,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记仇小子玄璧立刻大点其头,对穿山姥姥的复仇宣言表示高度赞同。
见众兽终于没那么疑惑了,穿山这才浅浅松了口气,又主动岔开话题:“好,你们继续说罢,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你们是在哪儿遇到那些大象的?”
对哦,她们似乎忘记提起冰河这一茬了,也没来得及让穿山尝尝小银鱼。
玄璧连忙殷勤奉上她们辛辛苦苦带回来的小鱼,又详细讲述了一番她们浸润在将那条冰河当中的奇异的感受。
还有挖回来的大堆河泥!哎,伴手礼实在是太多了,拿一样忘三样,惭愧啊惭愧~
不过说起这个,那可真是到穿山的舒适区了。她认真听完三只小妖兽讲述的冰浴体验,又自己尝了几条小银鱼,再细细拨弄了几下那堆泥沙,结合冰河周边的环境,终于确认了自己心中的猜想,点着头缓缓道来。
“不出所料的话,这河流的发源处应当是一座地势极高的火山,冰雪融水卷着火山灰,顺着山脉一路冲刷而下,渐渐形成了现在那条冰河。
“这
种河水携带冰川寒气,自然更加冰寒砭骨,浸泡在其中之时,你们的身体为了维持温度,不得不加速燃烧灵力、加快血液流转速度,阴差阳错之下,反而能起到锻体的作用。要我猜,这恐怕也是象群经常去那条河中玩耍的原因之一。
“只是这种锻体方式效果虽好,风险却大,妖兽不宜长久待在水中,更别说你们这群本就不以气血丰盈见长的小妖兽了。若不是突发奇想吃了这小鱼,恐怕你们再多待一会儿都会被冻晕过去。”
穿山又用长爪子戳起一条小鱼来演示:“这种小鱼,名字应当叫做火银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