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三,很普通的一个名字嘛!也有可能她叫劣叁、列山、裂珊……毕竟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什么的,她在白玉祖祖偷看的话本扉页上看到过多了去了,还是不要过度反应来得好。
但一旦不受控制地仔细打量起对方苍老的脸庞,玄璧就立刻注意到了她左眼上方那块小小的伤疤。
倒三角形,微秃,露出底下的肉色来,正正安放在对方外眼角正上方,为她平添了一股凶狠肃杀之气。
这块伤疤并不算大,只有距离较近、角度又很恰当的情况下才能看到,平常都会被周围的毛发掩映住。很不幸,玄璧还真有幸近距离欣赏过一次。
一刹那,她好像听到了自己侥幸之心破灭时,所发出的清脆无比的声响。
虽然她只看到这块小秃斑一次,但那一次的经历太过惊心动魄,以至于许久之后她还牢牢地记得——毕竟当时她的头都快被那只鬣狗给含到嘴里了啊!
所以不会错的,绝对不会错的,这个疤痕,这个名字,再加上这个嗓音,“老白”绝对就是在月末大比上,差点把自己头咬掉的那只鬣狗哇啊啊啊!
但怎么可能呢?当年那只凶相毕露、呲牙咧嘴、状似疯癫的恶兽,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位温和从容、进退有度的老前辈?
而且,她那么强,又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样半身瘫痪,憔悴不堪的样子?
不对,这些根本不是重点好吧!如果对方真的就是那只鬣狗,那么岂不是说明当初那个“梦”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个世界上的确有那么一个角落里,伫立着一所特别的妖兽学校?
如果那并非是南柯一梦,而是真实的世界的话,那起码也是几百年前所发生的事了,自己是怎么突然间过去,又为什么会突然间回来呢?
太多的谜团,太少的线索,太过激荡的情绪……
玄璧只觉脑中像是打雷放炮一样,连绵不断地发出轰隆隆巨响。她一时间呆愣在了原地,脑子几近过载宕机。
烈三:“……?所以贵
客的名字是……?”
为什么自己一做自我介绍,黑蛇就直接愣住了,还露出了很复杂的表情,难道对方听说过她的名字?
不应该啊,她一个足不出户的老瘫子(足划重点),在外面能有什么名声,难道这么巧,对方认识某一只当年从学校一路活到现在的兽?
思及此处,烈三不由得兴奋了起来,忍不住将脸孔凑得近近的,仔细打量起对方来。
虽然身上有金纹、身上还有彩光,但去掉这些华而不实的修饰之后,似乎的确跟当年的那条蛇很像呢。
仔细嗅嗅,连气味也有些相似,难道这一大一小两条黑蛇之间真有什么联系?不确定,再闻闻看,最好还能试探两句!
此时,已经到了外面的小蟾蜍发现玄璧久久没有出洞,立刻就要折返回去找她,却正好撞见老鬣狗在小黑蛇身上又闻又嗅,尖尖的嘴吻凑得极近,脸上流露出了一点近乎癫狂的兴奋。
这画面,怎么看都非常不对劲,而且小黑都快吓呆了!
白瑜圆鼓鼓的眼睛都快瞪裂了。情急之下,她一捏爪子,还没完全回过神的黑蛇立刻倒飞起来,像是一条粗麻绳一样,歪歪扭扭地被提溜到了小蟾蜍身边。
“不敢在此叨扰,这厢先告辞了前辈!”她光速告了个别,当即提着小黑蛇就要走。
不对,她不是用走的,她是用跑的。不对,光跑她还觉得不够快,所以直接掏出了闲置已久的飞剑,嗖地一声就往洞外飞去,只留给后面的老变态一股环保尾气。
没有时间解释、也完全追赶不上的烈三,在勉力爬行了几步之后,只能在原地摆出依依不舍的尔康手:“……喂,我真的不是变态啊喂,就不能把她留下来让我们聊两句吗!”
这倒也不能完全怪白瑜。对于妖兽来说,在对方身上仔细嗅闻当然不会是什么亲密关系的专属,但对于第一次见面的、尤其是已经开智了的妖兽还是太过分,太冒昧了,看着就像是对方在毫无底线地骚扰虚弱无力的小妖兽一样。
大家有这么熟吗,就动嘴动爪的?收钱办事的关系,就给我好好收敛着点啊!玄璧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姐妹,得加钱!
不不不不不不不是,说错了,是加钱也不行!
受到惊吓的小蟾蜍:我觉得你们之间有点暖味了,我绝对不允许!
直到飞得离地洞远远的,白瑜这才松了口气,按下飞剑,和地上的同伴汇合。
——当然,大家都很懵,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像被鬣狗咬了屁股一样,急匆匆地从洞里飞出来。
不过,等她们听完小蟾蜍添油加醋的叙述之后,终于像是明白了什么,纷纷上前去安慰小黑蛇:“没关系的,鬣狗就是这样没有礼貌、不懂得分寸的,大家都不太喜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