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一留下的伤口非常深,并且正在迅速恶化,光靠粗略的舔舐远远不够消毒。幸好她们身上还真有一些外用的伤药,都是椿不老的练手之作,但用在此处也算绰绰有余。
虽然她一直试图隐藏住将这药的配料,但她们俩心知肚明里面有万寿螈磨碎的脚趾甲!所以效果当然是极好的!
救治来得还算及时,患者的伤情也并不太复杂,就算她俩只是照猫画虎一番,也足以应付现在的情况了。
在她们忙忙碌碌的时候,失去坐骑的老白终于赶到了。
老鬣狗一路上爬得飞快,直到看着呼吸稍微平稳了一点的小崽子,她才如释重负,发出了一声叹息一样的长呼,将头搭在了趴着的鬣狗首领身上稍作休息。
她看着虚弱的鬣狗崽子,不知道是该骄傲,还是该等它醒来后痛斥它的轻率。
几百年了,仿佛诅咒一般,族中几百年来再也没有出过这样天赐的领袖了。她们本应带领族群再次壮大,却总是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永远在成年之前就会夭折。
而即使是在族长预备役当中,烈闪也是最优秀的那一个。它从小就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指挥天赋和领导风范,周围的小鬣狗,没有不团结在她身边的,就像……就像年轻时候的她自己一样。
曾几何时,她也是一只意气风发的年轻妖兽,整日和自己的伙伴待在一起,追逐视线里能见到的一切活物,肆无忌惮地抢走所有即使自己并不想吃的食物。
直到一条紫色的大蛇出现,一切都变了。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当时的族长如此信任她、崇拜她、不遗余力地支持她,几乎让她带走了族内所有最优秀的亚成年鬣狗,做她的第一批学生。
鬣狗群是一个阶级分明的所在,不管是食物、培养还是生育权,都只会按照实力分配,只有最优秀的雌鬣狗,才有资格进入“学校”进修。
所以,当大战发生之后,最优秀的一批青壮年几乎全部殒命于此,只剩她勉强活着,还因为重伤而无力孕育后代,甚至失去了外出捕猎和保卫族群的
能力,只能缩在巢穴里照护幼崽。
这片广袤丰饶的草原,能够养活那么多妖兽,但妖兽之间的竞争并不会因此而消失。恰恰相反,过于充裕的食肉妖兽也带来了过于激烈的斗争,有时只是一个错误的决策,都能导致整个族群的覆灭。
比如当年,青壮年几乎断代,就给这个族群所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瘦弱一些的同辈通常只作为喽啰、炮灰成长起来,即使有她的扶助,也很难临危受命,支撑起整个族落,她只能矮子个里拔将军,才能让这个族落苟延残喘地延续下去。
所以,这支曾经在整个草原称王称霸的鬣狗群,在几百年间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持续在衰弱。
作为一只又老又瘫的鬣狗,她能当族长的智囊,能带好下一代幼崽,但她永远没办法承担真正的族长的责任,站在队伍前方引领一个族群。
而接下来出现的族长,都是一些平庸的存在,或许能够保住族群不散,但也绝对没有壮大它的本领。为了勉强维持住现状,她说不上得夙兴夜寐、宵衣旰食,但每天也是有操不完的心。
每每午夜梦回之时,老鬣狗都会忍不住想,要是她当时也死了,现在或许还会少点烦心,多点快活。
当然,当太阳再度升起时,她就会将这样的想法从脑子里擦掉,继续完成好今天的任务。
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又叹了一口气。
她承认自己现在怨气深重,措辞也略有偏颇,因为但凡冷静一点点,她都无法否认自己在那里受到了对自己多有益处的教育,至少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活着。
甚至洞中现在能够拿出来应急处理伤口的药草,都是她在学校里学会如何炮制、储存的,不然情况只会更糟。
而且,作为学生,她们当初是被鼓励逃走的,不是吗?难道不是她带领着自己的姐妹们主动留下,奋勇反抗敌人的吗?她现在有什么资格把自己的错误栽赃在别兽的头上,来换取内心一点点的平静?
想到这里,她苍老的身体突然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
所以,这也是烈闪想做的事,对吗?有的时候,领袖就是得有一往
无前的气势,即使可以退缩、退缩了或许更好,也得留下来,冲上去。
或许,她们其实远比自己想象当中还要相似……
鬣狗首领感觉自己的背上湿漉漉的,不由得轻微扭动了一下,却惊醒了陷在回忆当中的老鬣狗。
嗯,她还以为这位老前辈是老得兜不住口水了呢,完全没有什么异样的猜测。
老鬣狗像是被突然惊醒了一样,勉强平复住自己激荡的思绪,先将关注投入到这场诊疗活动当中。
而且,她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在意那条黑蛇,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