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接近这里,甚至还没有感应灵气分布,就立刻“闻”到了异植那股熟悉而微弱的气息,感受到它绝对还有一息尚存。
其实在这之前,她都没有对对方产生过如此鲜明的感受,倒像是这一劈,反而将她们俩的连接劈得更紧密了一样,令蛇摸不着头脑。
一阵风吹过,把她们面前的巨榕吹得瑟瑟发抖,但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异植冒头。
玄璧努力撑起身体,摆出恐吓状,大声威胁道:“出来,再不出来我就再劈一次了啊!”
骗妖的,她现在浑身上下的力气加在一起,还不够自己放个大响屁的呢,更别说引雷什么的了,纯属零成本无条件战术震慑。
当然,这还是建立在她确信对方现在状态比自己还差的条件下,才敢口出狂言的,但凡这异植现在还能扑腾两下,她早就快马加鞭捞起大家跑路了。
林中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东西出来回应,只有面前的大榕树又迟缓地摇摆了两下。
嚯,这么胆大,一点儿也不怕我是吧……等等,现在可没有刮风,所以刚刚和现在都是那棵榕树自己在动弹!
玄璧悚然一惊,不由得暗暗猜想:它是又被濒死的异植操控住了吗,为什么表现得如此怪异?不对,难道是它也动了歪心思?
这一下可惊得玄璧非同小可。按照小白望水的说法,这棵巨榕才是异植手底下的第一位受害者,按理来说跟她们应当是一道战壕里的盟友,甚至两植之间的血仇之深,不足为外妖道也,现在这副模样可不太对劲啊!
她的脑瓜里已经开始思考逃跑路线了,但还是强撑着镇定住神色,只是眼中仍然凶光四射,朝着大榕树说:“你有什么事,请讲吧。”
巨榕又抖抖索索半天,看小黑蛇的脸都被气得更黑了,才终于舍得把异植的种子从自己树枝里掏出来,抖着声音说:“这儿这儿这儿,小蛇在这儿呢……”
“小蛇”就是
那株蛇盘榕。它困居于此,没有和太多妖兽或者植物交流过,脑子十分简单,自然也没有什么取名的能力,故而只简单地取了蛇盘榕这个物种名的第一个字,作为这个小生命的代称。
玄璧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被劈回了种子形态,怪不得气息那么微弱但又活着。不过还是不太对劲,它不应该被彻底劈成沫沫了吗,为什么还能以这种方式存活下来?
她谨慎地保持住距离,隔着老远打量起那枚种子来。黑黢黢滑溜溜的,看上去跟普通的种子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在太阳的照射下偶尔会泛起深红色……
但它长什么样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棵榕树为什么要私藏起它的种子,就不怕这株异植死灰复燃吗?
她冷冷地说:“请你解释解释,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而不是彻底杀死吧。”
毫不夸张地说,巨榕就算是拔根汗毛都比玄璧的腰粗,但它却难以克制地害怕眼前这条蛇。
这绝不是因为它太窝囊了,而是因为对方太凶了。天雷诶,那么粗那么长一道的天雷诶,只差一点点就要劈到自己头上了,它怎么能不害怕!虽然这条蛇身上的气息现在被削弱了不少,但她的眼神还是好可怕啊……
企图浑水摸鱼却被当场抓包,它现在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它是我唯一一个朋友了啊……虽然它之前很凶,但以后或许就改了呢?”
玄璧又惊讶又好笑,反问道:“朋友?你都快变成它的养分了,还朋友呢?你把它当朋友,它把你当什么?”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它说过不会伤害我的,我们只是捕猎观念不合而已!”一谈起这个,巨榕是腰杆也直了,声气也壮了,凶蛇也不怕了,执拗地同她争执起来。
于是,玄璧和望水听到了一版与自己想象完全不符的故事。
据巨榕自述,它只是一棵很普通的榕树,只是寿命又长,又侥幸生长在最深最深的山林当中,不要说人类,就连开了智的妖兽都没见过多少,所以才一路手无缚鸡之力地活了下来。
还好它也并不需要太多来自外界的馈赠,只要有足够的阳光和雨露,它自己一棵树就能过得很好。
于是在说不上到底有多长的一段岁月里,它只是自顾自地生长,自顾自地蔓延,渐渐长得极其庞大,气生根所形成的小榕树也慢慢占据了周围。
但它们通通都只能算作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分身,并不是真正的繁衍。这里看似是一片树林,实则方圆十里也只有它一棵树,周围是无数的分身,将它包围在其中。
于是,在很久之前它还偶尔能听见其它树的低吟,但现在就算叹口气,也只能听到周围四面八方传来的,一波波浪潮一样的回声。
寂寞吗?其实也说不上,因为情绪也是要靠对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