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玉尊敬她,不仅仅是因为她实力强大、博闻强识、阅历丰富,更因为她是救了自己一命的恩兽。
当年白玉带着一包族蟾的卵逃亡时,正是柏折为她指引了方向、阻断了追兵,让她得以在望月湖落地生根,为望月蟾的的繁衍留下一星火种。
所以,这些年里她虽然加上了柏折的好友,却鲜少主动打搅对方,只是默默研究出了一种斗大的传讯鸟,让它年年带着望月湖的特产飞到对方的住处,聊表自己的感激之情。
——不对,加好友这个说法还是太抽象了,准确来说,应当是柏折通过了白玉联系自己的申请,默许对方的传讯鸟能够找到自己,而非向她袒露自己缥缈而隐蔽的居所。
不错,惯于隐居的柏折实际上是一只孤僻的宅兽,常年旅居于各处人迹罕至的青山秀水之间,轻易不会出来见人见兽。
但这一次很不一般,向来乖巧的白玉竟然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不住地发传讯鸟滋扰自己,好好的洞府里都快被欢叫着“白玉有禀启奏”“白玉有事相求”“白玉呼叫收到请回答”的纸鸟给淹没了。
仔细想来,这还是懂事理、知进退的小蟾蜍第一次如此急切地想要邀请自己前去做客,更何况还有据说举世罕见的美酒美食。柏折思考了几天,还是决定过来一探究竟,看看她到底在耍些什么把戏。
所以碰面时,她也只是佯怒嗔怪了白玉几句,就随着对方进蟾宫了。
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柏折一落地,身形就渐渐缩成了普通狮子的大小,既够她傲视这个调皮不稳重的白玉,又不至于显得压迫感过大。
视线随意扫过侍立在白玉身后的蛇蟾童子时,她还客气地夸赞了一句:“这就是你的后辈和徒儿?长得蛮机灵的嘛。说罢,这次找我来是什么事?”
白玉正轻轻巧巧划开一道水路,闻言笑道:“莫急莫急,您这么久没来过望月湖做客,这么一来就说这样的话,还是让我先好好款待您一番吧。”
但说起这两只小妖兽,她此时也不自谦了,用一种混合了恭敬、自豪和戏谑的复杂口吻
说道:“说起来,还是沾了您的光,我才有机会教导这两个孩子。若说她们是我的徒儿,您是我的长辈,那四舍五入她们也就是您的徒孙了。”
柏折:?
白狮本来在前面走得稳稳当当的,闻言差点没歪一趔趄,不由得心中暗骂:白玉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不讲道理了,什么叫四舍五入就是我的徒孙了,有这么四舍五入的吗?简直就是胡说八道!都是只成年蟾了,怎么躲在湖里几百年还能长歪啊?!
她之所以能自由自在地在山林野泽里躲上几千年,靠的就是万事不沾身,轻易不牵扯进别人、别兽的因果里,此时哪敢应承,给自己平添负担,一时之间没有接话,只是抬起后爪轻轻撅了身侧的白玉一下。
白玉也只是稍稍试探一句,见势不对立马把话往回拉:“开玩笑的,都是开玩笑的,要是真能有当您徒孙的资格,哪还轮得着她们呀,我自己就先上了!”
柏折才不理她,仗着狮大脚大,几步就迈进了蟾宫正门,看见这原本白惨惨的门头此时张灯结彩,金碧辉煌,连门上都嵌满了闪闪发光的金色门钉,放眼望去四目皆是一派花红柳绿之象,不由得赞许地点了点头。
“嗯,小白玉还是听劝的,就要这样才好看热闹嘛,你们一大家子蟾住在一起,搞这么素净干什么,一点儿活气也没有。这样多好,相当的严肃活泼啊!”
看到白玉按照自己上次来时的指点修改了蟾宫的装潢,柏折真是十分满意,语气都和蔼了许多,甚至开始都开始亲切地叫她小白玉了。
原本刚刚还说笑自如的白玉,这一次竟然没有打蛇随棍上,只是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暗暗在心中咆哮:耻辱,简直是耻辱!要不是有事相求我绝不会屈服于你的品味的柏折,等你一走我就立即把这些花花绿绿的装饰全都撤掉!
唯唯诺诺跟在最后面的玄璧和白瑜:!巨佬竟然真的喜欢这种风格!
她们前几天在撅着屁股,辛辛苦苦地重新装修蟾宫时,曾经聚在一起抱怨了许久,一致觉得这种世外高兽绝不会喜欢这种浮华的样子,一定是白玉祖祖夹带私货、胡乱揣测,结果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的确,这审美货真价实属于
柏折本狮。她虽然一个兽住惯了,有时却也难免觉得冷清,就更想让让身边的装饰物看起来红红火火的,也好自己冷冰冰的洞府里添些热闹气息。
只是她现在看四周都是花花绿绿的,唯独两蟾一蛇身上不是黑就是白,简直朴素得与周围格格不入,让她十分不舒服,最终还是没忍住,从身上掏出来三朵硕大的红花,分别放在了她们三个的脑袋顶上。
这一套小连招真是相当丝滑,玄璧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大小两只蟾蜍的头上突然多出了一朵大红花,自己头上也多了一点重力,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