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璧只感觉自己时昏时醒,一有意识就努力摩擦周围的石壁,也不知究竟在洞里磨蹭了多久,终于在彻底脱力之前,把身上最后一点皮也蹭破了。
哇塞,洞里的空气……原来这么清新的吗,她之前怎么没意识到过?
自从稍微长大一点之后,玄璧已经很少做出这样的举动了,但此时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身体翻转过来,完全瘫成一条死蛇的样子,望着昏暗的石壁重重喘气,静静休憩了一会儿。
稍微恢复一点力气之后,她才翻身爬起,将自己破破烂烂的旧皮收起,慢慢游向蟾宫报信。
但她不知道的是,从她开始蜕皮到彻底成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简直是相当不顺的征兆。白玉虽然身在蟾宫,神识却已扫向石洞里数次,不说是焦急如焚,多少也有点想冲进来帮她把皮给扒了。
——当然,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蜕皮这个过程,对于她们这些妖兽来说既是鬼门关,同时又是一道天梯,既能涤荡自身血脉,又能愈合暗创,所以格外需要独自完成这道试炼,硬凭自己的意志力和身体素质挣出一条命来。
抗得过,那就是低配版的脱胎换骨,洗筋伐髓;抗不过,那就是一个字,死!
看到小黑蛇好歹算是游出了洞穴,白玉总算是松了口气,终于有闲心琢磨起点别的事来了。
一般来说,妖兽的蜕皮时间是相对固定的,或许成年前后会有差别,譬如望月蟾成年之前是半年蜕一次皮,成年之后是一年一次。但小黑这两次蜕皮的间隔是不是略微有点太大了啊?
而且实力越强,蜕皮才会越难,以她现在难度一路发展下去,只怕不做干预,过不了多久就要中途被旧皮勒死了吧?简直是太不对劲了。
她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这些问题的答案恐怕还要从玄璧的身世上找。
等到玄璧从水中蜿蜒入殿,同样坐立不安了很久的白瑜迎上来,上上下下地仔细察看了一番小黑蛇的身体,突然惊讶地叫出了声:“小黑,你肚子上的鳞片怎么变成彩色的了?”
“来,让我看看。”白玉一招手,玄璧便立即如同一根挂面一般,柔柔飞
进她怀里去了。
果然如白瑜所言,小黑蛇腹部的鳞片变成了贝母一般的质地,在强光下会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芒,看上去煞是柔软惊艳。
但白玉轻轻一按,就立即发现这种鳞片的坚硬程度比起之前只高不低,如同铠甲一般紧密相衔,完美地护住了玄璧的肚子,比起单纯的燃烧强度换取颜值,更像是在蜕皮之后觉醒了自己的某种种族特性。
“这样的鳞片,怎么看像是某种海蛇的后代啊……”她低头沉思。
小黑蛇血脉混杂,这是她很久之前就清楚的事,但当时她还觉得这只算件普通的事,毕竟开了灵智的妖兽和不同种族的同类孕育产子也并不稀奇。但随着她越长越大,身上的独特之处越来越多,极像是混杂了起码五六种不同的蛇类血脉,这就让她不得不心惊了。
须知,混血妖兽并不像是单纯的搭积木,能够随随便便地越垒越高,而是极其有风险的一件事!
如果混的种类有限又可控,那还好说,但如果其中有几种基因相悖,并且在玄璧逐渐长大的过程当中渐渐显露出来、互相攻击,那很有可能就会让她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土崩瓦解,甚至彻底摧毁她。
她不由得猜想,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食量、诡异的蜕皮难度恐怕都是这种混杂的基因“坑害”小黑蛇的一环,既在促使她长大,也在限制她长大。
此时的白玉已经没办法像之前一样淡定,甚至应该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相反,她很想帮助小黑蛇解决这个问题,却根本无从下手。
对方的母蛇毫无踪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同胞姐妹也早就溜之大吉,她现在是有劲儿也没处使,只好将满腔的担忧隐藏下去,一个劲儿地借着摸小黑蛇的肚子来转移情绪。
“痒~祖祖你别摸了~”玄璧早就被她不轻不重的力道搞得浑身发痒,在她怀里不住地扭来扭去,好想逃却又逃不掉。
她转头向好朋友求助,却发现邪恶的小蟾蜍非但没有上前来解救她的意思,反而摩拳擦掌地要来帮着咯吱她……
两个小妖兽笑闹了一阵,才把思绪万千当中的白玉渐渐拉回现实,将玄璧放到地上,任凭她们菜鸡互啄起来,自己则转向殿后,预备向自己更加见多识广的好友写封信去求助。
当然,她没有忘记叮嘱两个幼崽:“你们俩这几天外出捕猎的时候先悠着点啊,让玄璧好好休息休息,观察观察,别着急!”
一蟾一蛇自然乖乖听从,接下来几日都乖巧了许多,并不像往常那样招猫逗狗,主动找些大型猛兽挑食。
但没想到,她们不去惹事,事却主动找上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