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一到瀑布边,此间的领主就知道有妖兽误闯,放开神识窥探,发现是一条浑身脏兮兮的小蛇,身上的鳞片满是血污和尘垢,也不知经历了什么样的恶战,加上实力弱小又毫无敌意,便不曾把她放在心上。
后来看她只顾游玩,甚至还在潭中傻傻地追逐小鱼,更不以为意了,只当她是来取水的过客,却没想到竟然胆大包天地闯进了她的洞中,还一脸垂涎欲滴地盯着她吃饭。
……虽说好像没什么恶意,但这样被看着吃饭还是太奇怪了。紫蟒有点无语,头也不回地用灵力提着玄璧的尾巴把她丢了出去,还一同丢出去了一只牛前腿,省得她老是口水兮兮的,连那么小的鱼都不放过。
玄璧本来还在如痴如醉地观赏着美貌又强壮的大蛇,骤然感觉自己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倒拎起来,眼前一花就被丢出了洞,才知道自己早被发现了。
她被丢出来的时候眼前还闪过了一道灰色的影子,落地之后扭头一看才发现是一只野牛前蹄,顿时十分惊讶而感动,感受到了这位前辈的友善与大度。
她本想道谢,但对方显然不愿被打扰清净,故而也不敢再次进洞惹得对方不快,便将野牛蹄收进镯子当中,又在洞外深深颔首,只恨自己还不会说话,不能亲向对方表达谢意。
经此一事,她赶路的时候也不再那么战战兢兢了,反而脑子里时常闪过那条大蟒蛇的英姿,既艳羡对方长得如此壮硕强大,又钦佩她对素未谋面的同类如此和善,心里已暗暗将那位当作了自己的榜样,只盼以后还能有机会再见。
——好吧,以上的说法还是太文雅了,玄璧最真实的想法就是这位前辈好好看!鳞片还会发光!好想近距离蹭蹭看她的鳞片是什么感觉的……真希望自己也能跟对方长得一样大,这样应该就什么蜘蛛老鹰都不用怕了吧……
一路疾驰,此时日头正烈,少有猛兽出来捕食,一路上她都没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
只有一桩事倒是赶巧,她竟然又遇到了之前那只刺猬。就是靠尾随它,她才能找到那一大片果林
,获得自己蛇生当中的第一份稳定兼职。
看到它,就说明自己离家应该不远了,这个结论让赶了许久路的玄璧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劲儿都卸下来了。
看它又在忙忙碌碌地跑来跑去,她便忍不住爬上树梢,想要悄悄看看它在干什么。
那只刺猬先是在附近侦查了一圈,发现没有危险,才又钻进地穴中,扶着一只圆滚滚的穿山甲出来了。
那穿山甲不知为何,浑身的鳞片都快被扒光了,只剩下头尾处尚还齐全,身上仅有零星的几片能勉强遮盖住一点点粉红色的身体,活像一只毫无遮掩的大肉球,走起路来也颤颤巍巍,看上去十分凄惨,且毫无自保能力,也不知到底经历了什么。
刺猬手短脚短,没办法人立而起托着它,只好把自己的刺全都收敛起来,紧紧地贴在身上,尽量让它们毫无攻击性,才用自己的身体倚靠在穿山甲身边,费力支撑起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它们艰难地走到了一处能晒到太阳的落叶堆旁,然后刺猬便扶着穿山甲坐了上去,让它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晒了会儿太阳,自己则又开始绕着圈警戒。
原来刚刚刺猬忙忙碌碌的就是在搜集这个,不过它们俩看上去不是一个种族的,为什么刺猬要这样照顾这只虚弱的老穿山甲?
树上的玄璧一边思考,一边忍不住动了动尾巴,霎时在树皮上划拉出了沙沙的声音。本来就十分戒备的刺猬一听,立马发现了周围似乎有敌情,登时浑身尖刺炸起,看着好像随时准备发射子弹的样子,比之前被狐狸挑衅的时候表现得更加暴躁、坚决。
她才不想节外生枝,便悻悻然溜走了。
到这里,周围的地方就没那么陌生了。玄璧不再费力辨认方向,跟随记忆中的路线一路飞奔,中途掠过自己日常起居的树洞也没有停留,直冲向那片令自己魂牵梦萦的湖泊。
说来也巧,此时又近黄昏,差不多也是她们平常会面的时间,她一路加速再加速,恨不得直接飞到她们见面的荷叶上。
到的时候,白瑜不在荷叶上,想必也是枯等几天无果后便不再来了。玄璧便趴在大大的叶面上,贪婪地望着远处夕阳倒映在水面
上的美景,深嗅着这醉蛇的花香。
这已经是她离开这里最久的一段时间了,竟然也无师自通了什么叫做思乡之情。
此时,蟾宫内的白玉倏忽睁开眼睛,召来无精打采的小蟾蜍,笑着告诉她玄璧回来了,在她们常见面的地方等着她呢。
原本蔫蔫巴巴的白瑜霎时神采飞扬,连道谢也不记得了,三步并作一步地大力奔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她身边。
没见面还好,一见面,两个都哭得水位线都快上涨了。白瑜用爪子疯狂摇晃着玄璧,大声哭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