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和这些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自己每天吃的都是精细的粮食和蔬菜,甚至还能经常吃肉。
而这些人,连吃一块好吃的土都要抢。
他已经三年没有吃过土了,路过这片熟悉的土地,他居然有了抓起一把土尝尝的感觉。
“草哥哥。”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草回过神,转头看去。
那是一个比他小两三岁的孩子,大约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和草类似的绸缎衣物,脸色红润,眼睛明亮,一看就是养尊处优长大的。
这是老爷众多孩子中的一个,排行最小,颇受老爷宠爱。
“草哥哥,我听别人说,你之前也吃过土。”小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探究。
“土好吃吗?”
“不好吃。”草摇了摇头,如实回答。
“可是我听说外面这些人都是吃土的?不好吃,为什么还要吃?”
“因为能活着。”
小孩显然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他从出生起就住在温暖舒适的房间里,了,吃着最好的食物,穿着最好的衣服,从来不知道饥饿是什么滋味,更不知道为了活下去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外出,对
外面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他抓起一把土,打算自己尝尝,想了想,又分了一半给草。
草接过土,犹豫要不要放到嘴里。
就在这时,一个年纪稍大的人抓住了那个孩子的后脖颈,拍散了他手中的土。
来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考究,气质倨傲。
他也是老爷的孩子之一,是三儿子还是四儿子,草记不太清楚了。
他只知道,两人因为是同母所生,所以这人才敢直接动手教训这个备受老爷宠爱的小弟弟。
要是换了其他人绝对不敢这么做。
那人面带歉意,小声对草说道:“抱歉,我的弟弟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没事。”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松开手,让手中那捧土从指缝间滑落,重新回到地面。
年轻人明显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了,继续弯着腰,低声下气地说了很多道歉和恭维的话。
草都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应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但连老爷的亲生孩子都要这样低声下气地对他说话,尤其是那些有意争夺继承人位置的年长子嗣,更是对他百般讨好、拉拢。
年轻人确认草真的没有生气后,才带着自己委屈巴巴的弟弟退回到队伍中去。
队伍继续缓缓前行。
又走了一段距离后,老爷似乎看够了这片田地的繁荣景象,挥了挥手,示意队伍转向。
就在这时,草神使鬼差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手掌上还残留着细碎的黄色颗粒。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掌心。
难吃。
真的很难吃。
比三年前的记忆里还要难吃。
又涩又苦,还有很奇怪的味道。
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田地。
那些人依然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和黄土融为了一体。
恍惚间,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