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就好象有着传染力一样,哭泣声接连不断,汇聚成了一片。
制片主任,一个四十多岁的硬汉,用手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泣着。
几个女场记,相互抱在一起,哭得几乎不成样子。
就连扛着摄象机的师傅,也红了眼框,不停地用袖子擦拭着泪水。
苏洛从卡车上跳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一片哭成泪人的“凄惨”景象,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哎,我说你们这是……这不是已经杀青了吗?这么值得高兴的日子,哭什么?”他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不解的神情。
他刚才流下的那滴眼泪,也并非是表演出来的。
那是这一个多月以来,所承受的所有辛苦、疲惫以及压抑情绪,在那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自然而然地流淌了出来。
眼泪流出来之后,他自己反倒感觉轻松了不少。
可他此刻这副坦然的样子,落入其他人的眼中,更让人觉得心情不是滋味。
顾长卫走了过来,眼睛红红的,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苏洛,你……你就是最好的演员,”他一边拍着苏洛的背,一边一字一句地说道。
到了晚上,举办了杀青宴。
宴会的气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热闹欢腾,反而带着一种即将分别的伤感。
大家在一起共同吃了两个月的苦,居住在同一个地方,吃着同一锅饭,彼此之间早就如同一家人一般亲密无间。
苏洛被大家灌了不少酒,但他今天并没有推辞,无论谁过来敬酒,他都会喝下。
他和王千源碰杯,和张申英碰杯,和每一个他叫得出名字以及叫不出名字的工作人员都碰了杯。
最后,他端着酒碗,走到了顾长卫和王晓帅面前。
“顾导,王导,我敬二位一杯。”苏洛的脸也有些红了,“这俩月,谢谢你们的照顾。跟你们合作,我学到不少东西。”
王晓帅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笑着说:“你小子,少来这套虚的。是你让我们学到不少东西才对。”
顾长卫也端起酒杯,感慨的说:“苏洛,这部电影,没有你,成不了。以后有什么戏,只要我老顾还能拍,一定第一个找你。”
苏洛笑了笑,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干了。
宴席散去,苏洛带着几分醉意,一个人走回了那个住了两个月的招待所。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开灯,就着月光,看着这间简单的房间。
他忽然觉得,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这里的人和酒,也舍不得这种简单的生活。
明天一早,他就要离开这里,回到那个热闹的京城,继续当他的明星,他的包租公。
但这两个月,这段打铁的经历,他会一直记得。
他会记得,在东北这个寒冷的冬天,他曾经,这么活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