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而且是导演亲自批准的!
“好的,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苏洛赶紧一口答应下来,生怕顾长卫会反悔。
于是,从那天开始,剧组里就出现了这么一幕。
当其他的演员都在围在一起研读剧本、仔细揣摩角色的时候,苏洛却裹着一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淘来的旧军大衣,双手揣在衣兜里,在钢厂家属区里到处闲逛。
苏洛并没有去思考什么人物内心活动和时代背景,他的行动完全是遵循着自己的本能,哪里暖和就往哪里去,哪里有好吃的也往哪里去。
他发现在家属区的门口,有一位老大爷在卖烤地瓜,那些地瓜烤得外皮焦脆,苏洛就天天去光顾,跟老大爷混得比亲爷俩还熟。
工人们下工后喜欢去一家叫“老地方”的小饭馆,那里的酸菜白肉血肠锅子一绝,散装的二锅头也够劲儿。
就天天跑去蹭桌,听他们骂骂咧咧的吹牛,自己也跟着喝两口。
苏洛不去刻意打听别人的故事,也不主动聊自己的身份。他就是往那一坐,安安静静的听,偶尔别人问一句,他就说自己是过来这边找活儿干的,暂时没找到。
那些上了年纪的工人们看他一个年轻人,长得白白净净,也不象干粗活的料,都以为他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跑出来散心的。
大家对他都挺照顾,喝酒的时候会多给他夹块肉,打牌的时候会故意输他几毛钱。
苏洛也乐得自在。
苏洛发现,当自己不再依赖前世的记忆,不再去想什么标准答案的时候,反而能看到更多真实的事情。
苏洛看到在酒桌上吹牛说自己一拳能打死牛的张大哥,回到家会小心翼翼的给瘫在床上的老婆擦身子。
为了五毛钱跟菜场小贩吵得面红耳赤的李大姐,会把省下来的钱给儿子买一本新辅导书。
还有那些在劳务市场为了一份搬砖的活挤破头的男人,在看到自己孩子时,脸上会露出柔软的笑容。
这些发生在身边的事情,比那些剧本和表演理论要真实得多。
这一天的下午,苏洛又蹲在“老地方”饭馆的门口,和几个刚刚下工的工人一起抽着烟。
有一个叫做老赵的工人,递给了苏洛一根烟,微笑着问道:“小苏,你还没有找到活儿干吗?要不我明天带你去劳务市场看看吧?虽然累点,但是至少能够挣到一口饭吃,”
苏洛接过了烟,正想要说些什么,这时他看到不远处,顾长卫和摄影师正躲在一辆吉普车的后面,拿着一个长焦镜头偷偷地拍摄他。
苏洛的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他知道导演又在监工了。
苏洛并没有去理会他们,而是学着老赵的样子,把烟别在了耳朵上,然后搓了搓自己冻得通红的双手,哈了一口白气,脸上带着一副忧愁的表情说道:“唉,赵哥,这事儿就别提了,现在这世道,不好混啊。”
苏洛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馀光朝着吉普车的方向瞥了一眼。
苏洛看到,顾长卫用力地拍了拍摄影师的肩膀,嘴里好象在喊着什么。
就算不用听,苏洛也知道顾长卫喊的肯定是“对!就是这种感觉!快点拍摄下来!”之类的话。
他在心里偷偷地笑着:“演戏?我这叫生活。没有剧透的日子,吃瓜都得靠真本事了。”
苏洛弹了弹烟灰,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以及那根已经不再冒烟的烟囱。
觉得这个操蛋的东北冬天,好象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