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洛的小院里,却因一场特殊的剧本排练,多了几分热闹和生气。
第二天一大早,苏洛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推开房门,只见杨蜜正跟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较劲,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比比划划,嘴里还念念有词:“排山倒海!排山倒海!”
另一边,高囿圆则拿着苏洛不知从哪个旮旯里翻出来的旧算盘,拨得噼啪作响,嘴里模仿著一口蹩脚的陕西话:“额滴神呀,这月滴开销又超了”
苏洛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不是睡醒了,而是误入了某个精神病院主题的片场。
“我说二位,”他有气无力地开口,“大清早的,不扰民吗?秦大爷的画眉鸟都让你们吓得不敢叫了。”
杨蜜一记排山倒海收势,把鸡毛掸子往肩上一扛,冲他一挑眉:“苏导,这叫体验生活,进入角色!你懂不懂啊?郭芙蓉每天早上不练功,怎么行走江湖?”
高囿圆也放下算盘,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我我就是找找佟掌柜抠门的感觉。苏洛,你别说,这算盘一打,我感觉自己心疼钱的心都真诚了不少。”
苏洛彻底没辙了。
自打前天定了排练《武林外传》这事儿,这两个姑娘就像打了鸡血,把整个四合院当成了她们的专属舞台。叁叶屋 追醉欣璋洁东厢房成了郭芙蓉的闺房,南厢房是佟湘玉的绣楼,院子里的石桌就是同福客栈的大堂。
苏洛本来以为这只是打发时间的权宜之计,没想到她们玩儿得这么上头。
“行行行,你们有理。”苏洛摆摆手,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早饭吃了没?”
“吃了,”杨蜜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高圆圆煎的鸡蛋,黑色的,她说那叫‘墨玉煎蛋’,有艺术感。”
苏洛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回头看了看高囿圆,对方正心虚地别过头去,假装研究树叶。
“得,看来我这厨房以后得买份保险。”苏洛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两包方便面,“今天排哪段?”
“就排郭芙蓉第一次来客栈,跟佟掌柜和大嘴吵架那段!”杨蜜兴奋地搓着手,“我已经准备好了,保证把郭芙蓉的蛮横不讲理演得让你想打人!”
吃完早饭,排练正式开始。
苏洛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中央,翘著二郎腿,手里拿着用硬纸板卷成的导演喇叭,有模有样地喊了一声:“同福客栈第一场,第一次试戏,艾克什!”
高囿圆立刻进入状态,她双手叉腰,努力模仿著佟掌柜那种风情万种又带着市侩气的站姿,对着空气喊道:“跑堂的!咋还不来客人?这个月又要喝西北风咧!”
别说,虽然口音还是有点京城味儿,但那股子着急上火的劲儿,拿捏得有七八分像。咸鱼墈书 勉肺岳独
杨蜜扮演的郭芙蓉“哐当”一声推开院门(假装的),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来,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拍:“店家!给我来一间上房,要清静的!”
她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蹲在墙头打盹的野猫都吓得一哆嗦。
“好家伙,这哪是住店的,这是来踢馆的吧。”苏洛小声嘀咕。
接下来的戏,完全是杨蜜的个人秀。她把郭芙蓉那种初出江湖、不知天高地厚的刁蛮劲儿演活了。一会儿嫌弃桌子不干净,一会儿嫌弃茶水不够热,跟高囿圆扮演的佟掌柜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
高囿圆一开始还有点端著“女神”的架子,放不开,被杨蜜连珠炮似的台词一顿抢白,也给逼急了,陕西话都忘了,直接用京片子回怼:“嘿!我说你这姑娘怎么回事儿?不住店就赶紧走,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做生意!”
“我偏不走!今天这店我还就住定了!排山倒海!”杨蜜说著,还真就挥舞著鸡毛掸子,对着院子里的鱼缸比划了一下。
“咔!”苏洛及时喊停,再不喊,自己的宝贝锦鲤就要遭殃了。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清了清嗓子:“嗯,不错不错,情绪很饱满,特别是杨蜜同学,本色出演,值得表扬。”
杨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但是,”苏洛话锋一转,“问题也很大。”
他先看向高囿圆:“圆圆,佟湘玉是个寡妇,还是个生意人。她跟人吵架,不能像大家闺秀拌嘴。她得有算计,每一句话都得盘算著怎么能不吃亏,怎么能把钱赚了。你刚才那是真生气,佟掌柜的生气,是带着算盘珠子响的。”
高囿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苏洛又转向杨蜜:“你,郭芙蓉。刁蛮是没错,但你这不是刁蛮,你这是狂躁。郭芙蓉的‘排山倒海’,是她行走江湖的底气,是她闯祸的资本,不是街头混混打架的起手式。你得演出那种‘我爹是郭巨侠,我怕谁’的骄傲感,而不是单纯的咋咋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