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买的是软卧,四人一个包间,图个清静,王晓帅财大气粗,给几个主创都安排了软卧,算是最后的福利。
高囿圆就在他对面的铺位,她脱了鞋,蜷著腿坐在床上,手里捧著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旧书,看得津津有味。火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从贵州连绵的青山,逐渐变成了平坦的田野。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摩擦铁轨的单调声响。
苏洛躺在自己的铺位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盘算著自己的小金库。
《青红》的十五万片酬早就到手了,加上王导许诺的十万块戛纳辛苦费,这就是二十五万。
院子的尾款已经付清了,这笔钱正好可以用来装修,他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在院子里挖个小鱼池,再搞一套专业的烧烤架,等夏天的时候喊上朋友,喝着冰可乐吃著烤串,那才叫生活。
至于戛纳影帝?那是什么,能当饭吃吗?
“在想什么呢?从上车就没见你说过话。”
高囿圆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打断了苏洛的幻想。
苏洛侧过头,看见她放下了书,正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自己。
“想我的院子呢,”苏洛实话实说,“琢磨著回去怎么装修,你说,我是在院子里种点葡萄好,还是种点丝瓜好?葡萄夏天能遮阴,丝瓜长出来还能炒菜。晓税宅 毋错内容”
高囿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田园生活规划给说愣了,半晌才笑出声来。
“人家都在想戛纳走红毯的事,你倒好,直接快进到退休生活了。”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赏,“苏洛,你这人真是挺奇怪的。”
“有吗?”苏洛坐起身,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摸出一瓶可乐,咔哒一声拧开,“我这叫目标明确,活得通透。走红毯多累啊,穿得跟个服务员似的,还得对着镜头假笑。有那功夫,我回院子里给我的鸟换换水,不香吗?”
高囿圆看着他理直气壮喝可乐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你呀,总是有一套自己的歪理。”她说著,也从床铺上跳了下来,坐到苏洛对面的小凳子上,“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对当明星一点兴趣都没有?你演得那么好,王导都说你是天才,要是真拿了奖,以后就是国际影帝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影帝也不能顿顿吃红烧肉吧?”苏洛灌了一大口可乐,满足地打了个嗝,“再说了,当明星多不自由,出门得戴口罩,谈个恋爱跟做贼似的,吃个路边摊都得担心被人拍到。我这人懒散惯了,受不了那个约束。”
他看着高囿圆,忽然咧嘴一笑:“倒是你,这次拍完戏,感觉怎么样?”
“我?”高囿圆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黯淡了些,“挺累的,心累。衫捌墈书徃 芜错内容青红这个角色太压抑了,有段时间我真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要不是你”
她没把话说完,但苏洛明白她的意思。
“都过去了,”苏洛语气随意地说,“早跟你说过了,演员嘛,就是个工作,下班了就得把工作服脱了,老穿着戏服过日子,那不成神经病了?你看我,杀青宴上吃得多香。”
高囿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里的那点阴霾也散了。
“跟你聊天总是很轻松。”她由衷地说道。
“那是,”苏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毕竟我的人生追求就是轻松。”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从剧组的趣事聊到京城的烤鸭,又从京城的烤鸭聊到各自小时候的糗事。高囿圆说自己小时候为了偷吃一毛钱的冰棍,把家里的鸡毛掸子给拆了,苏洛就说自己小时候把炮仗塞进牛粪里,结果炸了邻居一脸。
高囿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发现,苏洛这个人虽然嘴上总是说著躺平、咸鱼,但他的生活里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乐趣,跟他在一起,永远不会觉得无聊。
聊著聊著,高囿圆忽然想起一件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对了,苏洛,你上次托我打听的那个代购清单”她把本子递过去,“我帮你问了我在法国的朋友,她说这些牌子的香水和化妆品,在戛纳那边的免税店买确实比国内便宜不少,退税也方便。不过”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你一个大男人,买这么多女士用的东西干嘛?还是给女朋友带的?”
问出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心跳快了几分。
苏洛接过本子看了一眼,上面是他之前随手写的几个牌子型号,什么香奈儿五号,迪奥999之类的。
他当时就是随口一说,为了打破高囿圆对戛纳不切实际的幻想。
看着高囿圆那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