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解释,直接带着高囿圆从后厨的门溜了出去。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雨后泥土的清新味儿,夹杂着山里特有的草木气息。
苏洛领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招待所后面的小山坡走,这地方他白天来踩过点,是勘景的时候发现的,没什么陡峭的地方,就是一片缓坡,长满了杂草和一些不知名的野灌木。
“你到底要干嘛?”高囿圆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往山里钻,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苏洛没回头,只是说:“你不是出不了戏吗?我带你干点青红一辈子都干不了的事。”
高囿圆愣住了。
青红干不了的事?那是什么事?
很快,她就知道了。
苏洛在山坡上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献宝似的打开,里面是两个拳头大的红薯,还带着泥。
“哪儿来的?”高囿圆看傻了。
“跟王师傅拿的,生的。”苏洛嘿嘿一笑,然后开始在地上刨坑,动作那叫一个熟练,一看就是小时候没少干这事儿。
“你你要烤红薯?”高囿圆的世界观受到了亿点点冲击。如雯罔 已发布罪歆彰结
“不然呢?大半夜带你上山喂蚊子?”苏洛头也不抬,一边用石头垒灶,一边指挥她,“别愣著了,去找点干柴火,要那种细的,容易点着。”
高囿圆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机械地开始在附近寻找干树枝。她的脑子还是懵的,完全跟不上苏洛的节奏,前一秒她还在角色的痛苦里无法自拔,下一秒,她就被拉到了贵州的山坡上,准备干一件她只在小时候听姥姥说起过的事情。
这种感觉太割裂了,也太奇妙了。
很快,一个简易的土灶就搭好了。苏洛把红薯扔进坑里,用土埋上,然后在上面点起了火。火苗一开始很小,在潮湿的空气里颤颤巍巍,但很快就在苏洛的鼓捣下,烧得旺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在两人的脸上,驱散了山间的寒意。
高囿圆蹲在火堆旁,双手抱着膝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袖口都磨破了,脸上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歌。他身上那股子懒散劲儿和此刻的勤快劲儿,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他好像永远都游离在状况之外,却又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用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把事情拉回正轨。
“你好像什么都会。”高囿圆轻声说。
“嗨,瞎混呗。”苏洛往火里添了根柴,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炸开,“小时候在乡下待过,这点生存技能还是有的,不像你们城里姑娘,估计连麦子和韭菜都分不清。”
高囿圆被他逗笑了,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我分得清。”她小声反驳。
“行,你分得清。”苏洛也不跟她争,从军大衣另一个兜里又掏出个东西,在高囿圆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瓶红酒,标签都磨掉了,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这这又是哪儿来的?”高囿圆的眼睛都瞪圆了。
“王导房间里顺的。”苏洛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他一个拍文艺片的,喝什么红酒?浪费。正好拿来给咱们的土味大餐助助兴。”
说著,他用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小刀,费劲巴拉地撬开了软木塞,一股浓郁的果香瞬间弥漫开来。他没找杯子,直接对着瓶口“吨吨”灌了一大口,然后把瓶子递给高囿圆。
“尝尝?别说,还挺正宗。”
高囿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学着他的样子,也喝了一小口。辛辣的酒精混著醇厚的果味滑过喉咙,让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脸颊也泛起了一丝红晕。
火堆噼啪作响,红薯的香气慢慢从土里渗了出来,混著红酒的香气,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高囿圆觉得,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场景了。
在贵州一个不知名的小山坡上,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火堆,两个烤红薯,一瓶偷来的红酒。
这算什么?
法式浪漫?不,这叫中式土味浪漫。
“苏洛,”高囿圆捧著酒瓶,轻声问,“你为什么总能那么轻松?”
“轻松?”苏洛笑了,“谁告诉你我轻松了?我每天都在为了怎么才能少干点活儿,多躺会儿而绞尽脑汁,这也很累的好不好。”
“我不是说这个,”高囿圆摇了摇头,“我是说,你好像从来不会被什么东西困住。演戏就是演戏,生活就是生活,你分得特别清楚。”
苏洛沉默了一会儿,把火堆拨了拨,让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