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刹海的那些胡同里面,多的是有些年头的小茶馆,苏洛苏洛找了个临街的位置,随口点了一壶高碎,就在店铺门口的那把遮阳伞下面坐着。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茶馆里三三两两都是提着鸟笼、摇著蒲扇的老大爷。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苏洛拿起茶壶,给旁边桌一位看起来最健谈的大爷续上水。
“小伙子,说吧,嘛事儿?”大爷呷了口茶,舒服地把眼睛眯了起来。
“就前面那条胡同,拐角那个带石狮子的院子,您知道是谁家吗?”
“哦,你说老秦家啊,怎么不知道。”大爷来了兴致,“那可是我们这片儿的老户了,祖上在旗里当过差,讲究!怎么,你看上他家那院子了?”
“有点想法。”苏洛谦虚地笑了笑,“就是今天去看房,碰了个钉子。”
“碰钉子就对了!”另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敲了敲桌子,插话道,“老秦那头倔驴!他那院子,不是给钱就卖的。他要卖的,是个念想,是个能懂他那院子的人!”
听到这些话,苏洛心里一动,知道自己找对路子了。
他也不提房子的事了,顺着话头,就跟几位大爷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从前清的八卦,聊到胡同里的变迁,再聊到养鸟斗蛐蛐的门道。
他虽然不懂,但他会听,会捧哏,三言两语就把大爷们哄得高高兴兴,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一个下午的功夫,他就把秦大爷的家底摸了个七七八八。
秦大爷,全名秦卫国,退休前是京城某博物馆的文物修复师,一辈子跟老物件打交道,为人古板,最看不上现在那些不学无术,糟蹋文化的暴发户。平生三大爱好:下棋、喝茶、遛鸟。
尤其是他那只画眉鸟,是他的心头肉,每天早上雷打不动,都要提着鸟笼去后海公园遛一圈。
掌握了这些信息,苏洛心里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苏洛就出现在了后海公园。
他没急着上前,而是找了个地方,远远地观察。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秦大爷提着一个精致的鸟笼,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找了个清静的地方,把鸟笼挂在树上,自己则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闭目养神。
苏洛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在秦大爷旁边的另一个石凳上坐下。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只画眉鸟清脆的叫声。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自言自语般地感叹了一句:“这鸟,叫得真地道,一口十三套,大卷小卷都有,难得的好鸟。”
这话,是他昨天从茶馆大爷那里现学现卖的。
果然,秦大爷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淡淡撇了苏洛一眼。
他认出了这个昨天来看房的年轻人。
“小伙子,也懂鸟?”秦大爷的声音带着一丝考究。
“不懂,瞎听的。”苏洛笑了笑,“就是我爷爷以前也爱养这个,听得多了,就记住了几句。”
他巧妙地给自己找了个出身,既显得不突兀,又能拉近距离。
秦大爷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不过他的态度很明显比昨天要随和一些,没有那么排斥了。
苏洛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沉默氛围。
过了一会儿,秦大爷起身,准备收鸟笼回家。
苏洛也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大爷,能借您的鸟,上手瞧瞧吗?”
这是行话,也是一种礼貌。
秦大爷点了点头。
苏洛走上前,仔细地端详著鸟笼里的画眉鸟,嘴里啧啧称奇:“这品相,这毛色,真是绝了。大爷,您这鸟,养了好多年了吧?”
“快十年了。”提到自己的爱鸟,秦大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难怪呢,都养出感情了。”苏洛顺势说道,“我爷爷常说,养鸟跟做人一个道理,都得用心,你对它好,它才肯为你叫唤。”
这话,说到了秦大爷的心坎里。
他看着苏洛,眼神柔和了许多:“小伙子,你不错,比昨天那个咋咋呼呼的胖子,顺眼多了。”
他主动提起了昨天的事。
苏洛就晓得,机会来了。
他故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说道:“大爷,您说的是那个王少?他昨天又去找您了?”
“可不是嘛。”秦大爷一脸的嫌弃,“拎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礼品,堵在我家门口,非要把院子卖给他。还说什么,要把院子改成京城最豪华的会所,请什么港台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