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着说,”这个时候,她的声音相比之前要低沉了些,那是只有在聊戏时才会有的强势。
苏洛整理了一番思路,然后顺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说:“所以,我觉得在表演上,可以加一些细节。比如,阿紫在折磨别人的时候,她的表情不一定全是凶狠和得意,可以带着一点孩子般的好奇和玩味,就像小孩子在用放大镜烧蚂蚁,不是因为恨蚂蚁,就是觉得好玩。”
“再比如,她对乔峰的感情。她想让乔峰永远留在身边,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他弄残,这样他就哪儿也去不了,这个想法,在正常人看来,是变态,是疯狂。但是在阿紫的世界里,可能就是最简单最有效的逻辑。你演这一段的时候,眼神里可以不是占有欲,而是一种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的天真和欣喜。”
话说完之后,苏洛小心地看了一眼陈好的反应。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有点颠覆,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接受。
陈好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开着车,车厢里的氛围,突然变得有些严肃和沉重。
苏洛的心里有点打鼓。
坏了,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把天聊死了?
他正想找补两句,陈好却突然开口了,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苏洛,你谈过恋爱吗?”
“啊?”苏洛一下子有些发愣,这话题转的也太快吧,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我在问你,谈过恋爱没有?”陈好又问了一遍,目光玩味。
“没…没有。”苏洛老实回答。他这辈子加上辈子,都是条资深单身狗。
陈好听后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著,听起来格外的好听。
“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小屁孩,跟我讲什么人性,讲什么占有欲,你不觉得很好笑吗?”她的话里,带着几分调侃,但没有恶意。
苏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纯靠瞎编,纸上谈兵而已。”
“呵。”
陈好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她把车子停在了苏洛住的地方路口。
“到了。”
“谢谢陈好老师,”苏洛赶紧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一下,”陈好叫住了他。
她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递给苏洛。
“把你手机号写给我。
苏洛犹豫了一下。
“怎么?怕我骚扰你?”陈好挑了挑眉。
“不是不是。”苏洛赶紧接过本子,刷刷刷地写下了自己的号码。
“今天谢谢你!你说的那些,我会好好想想。”她丢下这句话,一脚油门,红色的馬自達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苏洛闻著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香水味,感觉跟做梦一样。
这一天过得也太刺激了。
先是被林志奇抢了凉皮,又被刘茜茜拉着讲戏,晚上还被胡君他们灌酒,最后又被万人迷上了一堂深夜表演课,他感觉自己的脑细胞都快不够用了。
“想当个瓜农,他怎么就这么难呢?”他仰天长叹。
接下来的几天,苏洛发现陈好真的把他那天晚上的话听进去了。
在拍摄现场,她演的阿紫,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在拍一场阿紫用毒针戏弄丐帮弟子的戏时,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只是单纯地表现狠毒和得意。她一边用针,一边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脸上带着一种天真烂漫的笑容,仿佛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那场面,看得监视器后面的导演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个外表美艳动人的少女,却用着最残忍的手段,脸上露出最纯真的笑容。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使得阿紫这个角色身上的“妖”和“邪”,一下子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卡!好!非常好!”导演激动地站了起来,“陈好,你今天这个状态太对了!就是这个感觉!邪性!灵气!都有了!”
陈好从戏里抽离出来,长长地呼出了口气,她下意识地在片场中四处张望,很快就把目光锁定在了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苏洛正蹲在一个石墩上,手里拿着根从路边买来的冰棍,正美滋滋地舔著。
陈好看到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自己这边在费尽心思地琢磨著戏该怎么演,他倒好,躲在一旁吃冰棍看热闹。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
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陈好让助理买了一箱冰棍,分发给剧组的工作人员。
她自己拿着两根冰棍,朝着苏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