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无惨对此显然深有体会,人生就像一个旋转的楼梯,不知道自己上到几层,总之就是在转着该死的圈,总是在以为自己在上升的时候发觉自己还在鬼打墙一样的原地踏步,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在拿虚假的标牌糊弄他,这破扶梯还没扶手。
就像是无惨终于在所有人都知道文盲不可取,去文盲要趁早,都团结起来进行零散的下课堂教学的时候,这位监护人才后知后觉的觉察教育的重要性,然后还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现在上学好像有点不方便了。
其实这件事倒也不能怪他,毕竟凛光又不在家里大声读书,平常交流也只是口语,孩子口齿清晰,谁知道字没认全,稍微有点文言文的话都听不明白。但即使如此,无惨也觉得无所谓,就算他早一步知道了又怎么样?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凛光想认识字就去认,不想认字就再说,反正孩子就这大点,先玩玩也不是不行,凛光又不是那种会玩物丧志的类型,说白了。
就算凛光从现在开始变成纨绔子弟,无惨也有家底让他就纨绔到自然死亡。
而现在想把教育提上日程,也是因为凛光自己觉得不识字不方便。他家小孩因为不识字而无法和新朋友顺利的沟通,开始觉得有些丢人,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连片场都不想去,而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无惨才决定让孩子好好学学。
其实不学也无所谓,以无惨的风格,或者说行事作风,他更倾向于让别人让道,比如让那位让他家孩子为难的小混蛋好好学学怎么说话,或者直接去掀翻耀哉的桌子,让那家伙直接给麻烦开了,从根源处理问题。
但之所以无惨没有采取‘无惨式’的做法。
是因为凛光。
他当然可以用他的方法保驾护航,手动的制造出一个舒适区。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这样真的会让这个孩子高兴满意。
无惨不认可耀哉的说法,但他其实很清楚,耀哉说的话有可取之处,凛光毫无疑问
是个好孩子,被一个错误的家庭短暂的收留,但最终找到了自己该在的地方。然而错误的过去,那些不幸和痛苦会像幽灵一样纠缠着这个孩子。
直到凛光自己可以真正的放下。凛光想要长成自己的光,需要很漫长的路,无惨可以为他保驾护航,让他不用成长。
可如果凛光介意呢。
就像是现在,凛光想要交朋友,可他因为自身的条件无法达成这个目的,因此困扰,因此忧愁。
无惨当然可以一刀切。
但他选了更麻烦的,更费时间的方法。
他让凛光去学习,让凛光自己学会之后,就有了选择权,选择这个朋友,或者不要这个朋友,而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而失去选择的机会,交涉的资格。
但就像是刚才提到的。有些东西总是存在滞后性,比如无惨的脑子,比如他意识到教育的重要性太晚,而想出方案的时间于是也变晚了。
这本来不是问题,如果时间没有流逝,一切事件没有在每一秒都有进展的话。
当无惨正式的将凛光送去上学这件事提到日程,才意识到,现在的凛光并不能满足上学这件事的客观需求。
凛光现在是故事的主角,从他需要拍摄的篇幅来看,上学,是一个短期提不上日程,需要往后扔的长期计划,近一年至少是没希望的。
男孩根本凑不出一周五天,每天至少八小时的稳定空闲时间。零碎的时间倒是有,但学校又不许你一会儿出现一会儿跑的,而且那也没有上学的意义了。
很显然,学校是去不得了,但是学,还是得学的。虽然无惨依然坚定这个年纪的孩子学法律是太早了点,但只认识片假名对于现在的凛光来说显然又有点不够用了。
坏消息有这样的一箩筐,但无惨翻翻找找,倒是也能找出好消息。比如凛光虽然没办法正常的去上课,但很巧,男孩日常待着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能当老师的年轻人,上到导演编剧,下到演员本身,不说能凑出一支专业团队,教个小孩不还是轻轻松松?
不就是多给开点工资的事儿。
凛光人生中的大多事情,其实都没有和他商量。没人和他预告,没有什么能让他窥见的迹象,没有提前的心理准备或者谈判,也没有一个正式的通知,只是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发生。
于是他也没什么选择权,没有拒绝的机会和权利,总之发生了,然后他就只剩下接受的选项。
毕竟日子总是还要过的。
不过还是和之前有些不同,因为在那个家庭的时候,发生的一切都算不上什么好事。
而现在发生的一切,由无惨主导的那些事件,虽然看起来还是相似,依然是不由他作主,也不给他选择权,却从本质上有了改变,因为无惨所安排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