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夫太郎没有想要教会梅用拳头去让人听话的想法,但实际上,对方却还是因为从小的观看而意识到了活在这个世界的另一种方法,不是配合,不是乖巧,而是反驳,是还手,用拳头和脚,而不是用手指和嘴。
但妓夫太郎却很难评判这样的结果算好还是不好,至少妹妹不会被不想接待的客人欺负,也许会因此让老板不高兴,但不高兴就不高兴了,妹妹没事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老板非要找妹妹的麻烦,就算是拼上这条命,妓夫太郎也会剁了那老女人的脑袋的。
母亲是在梅再长大一些后去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了,以前一直吃药,后来的孩子总是流产或者打掉,生下他们两个之后身体早就被掏空了,然而却还是一直接待客人,直到没人愿意再给她花钱,店长于是不肯管她,而她从前挣来的钱也都拿去花光了,没有存款,也没办法去看医生治疗,一天一天的拖延,然后在病入膏肓之后,被赶走了,去哪儿了没人知道,只是妓夫太郎偶尔看到流浪汉的时候会想,母亲的下场大概也不会比那更好,死了也许反而是种解脱。
他不喜欢他的母亲,母亲对他不好,但母亲给了他一个妹妹,梅,成为了他坚定要活下去,更好的活下去的坚定信念。
所以他也不会纯粹的恨母亲,但确实是不喜欢的,死了大概就是对于所有人而言的最好结局了。
妓夫太郎是在出去帮忙的时候遇到那家伙的。
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的很贵,路上看到了他会特意绕开的那种人,一开始是没注意的,眼里全是去找他的妹妹,根本没管路过了谁。
穿过小巷的时候,那只狗擦过小腿跑过去,跑进在巷子的尽头等他的妹妹怀里,梅蹲在地上,逗弄着那只狗,被喂的圆圆胖胖的一只狗,毛比他的头发都光滑,被养的很好,好的让人羡慕,要是妹妹也能过上那么好的日子就好了。
梅喜欢小狗,因为妓夫太郎跟她讲过,她的名字是梅花的梅,冬天的树上开着的就是梅花,而花还没开的时候,地上的狗爪印,也是梅花的形状,所以梅喜欢小狗。
距离下雪也不会太久了,到时候又是梅喜欢的梅花要开的时候了。
妓夫太郎一边想着,一边走到妹妹的身边,蹲下来看看对方,又看看小狗。
“哥哥,我们能养它吗。”
梅是这么问的,妓夫太郎轻轻摇头,先不说养一只狗对他们来说又得增添多少花销,就是这只狗的样子也知道肯定是有主人的,他骨节分明的手在狗的脖子上摸了摸,毛的下面果然有项圈的轮廓,最下面的吊牌。
“糖。”
应该是狗的名字。
翻过来。
产屋敷。
是姓氏。
跟着的是两个名字,上面是无惨,下面是凛光,应该是狗主人的名字。
“应该是有主人的,看,姓产屋敷,是一个叫无惨的家伙的狗,还有这个凛光。”
“可是他们都没看好狗,都弄丢了,那不该归我们了嘛。”
“要是这么想我就会很困扰了,只是糖突然跑过来,所以我暂时放开绳子看看它要干什么而已。”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走过来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脚步声,跟鬼一样。
两个小脑袋抬起,对上的就是男人的脸。
很高,很健康的身体,很昂贵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那是我的狗,请还给我。”
他伸出手,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上还抓着狗绳。
显然,这就是狗主人。
妓夫太郎一眼就看得出这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他于是抱起那只狗想要还回去,然而梅有点不高兴,她抱着狗不肯松手,哼哼着还想再摸一会儿。
“抱歉,这位先生,能让我的妹妹再抱一会儿吗,她很喜欢小狗,但是平时不常接触到。”
妓夫太郎试探着开口,他一生也没几次这么恭敬有礼貌的时候。
而男人垂着眼看了他们几秒。
“也不是不行,作为交换,你们也帮我一个忙吧。”
男人的嗓音温和,笑容也是,有礼貌,看起来就像是温柔的好心人,但妓夫太郎太清楚这个世界上没什么好心人,所以其实像是恶魔的蛊惑。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