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扯开话题。”
“没有。只是感慨一下。那么,凛光是怎么想的呢,您觉得,他想就这样逃开这些话题吗?明明做错的人不是他,他却要成为那个需要捂住耳朵躲起来的人吗。他完全可以成为更好的人,这里不一样,你不一样,人不一样,做错的人是他的父母,不是他,他现在处于一个更安全的环境,您不觉得您应该告诉他这些吗。”
“对
,然后你就用了一个揭人伤疤然后故意往上面撒盐的方式告诉他?”
“也许方法可能不太温和,但至少一切因素都可以控制,我可以保证我的出发点和目的是绝对为了凛光好的。”
争辩之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镜头里的骂声还在继续。
无惨不喜欢耀哉,以前就不喜欢,现在依然,谈不上讨厌,但就是合不来。
就像现在,他感觉自己的一肚子火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打的不结实,火没发出去,还被小辈教育了。
他看得出来,听得出来,想的明白。耀哉不会是真的为了揭人伤疤才做这样的事,他有更多温和的做法,这个剧情也可以想别的办法去代替。但这个男人反复思量之后意识到这才是对凛光而言最有效的,是好的,所以他就不计后果的去做了。
这就是他们合不来的地方了,是根本上的冲突。
观念上的不同。
对于无惨而言,他觉得最合适的处理方式,就是想他说的那样,让那些过去从此都离凛光远远的,让男孩这辈子都不用再去想,也不需要面对,他有能力保护好这个男孩,那么为什么要让他再面对那些事?
但耀哉就不一样,他就一定要让这些事都被抬出来,要让这个孩子经历一场雨,他的手里拿着伞,但他要让男孩学会自己带伞,记住下雨了要往家里跑。而不是永远替对方将这把伞撑在他的头顶。
不能说就是坏的。
但至少无惨不喜欢这种观点。
“行,记住你的话。”
“请别这么幼稚的威胁,无惨先生。”
耀哉又轻轻的笑了一声,但无惨只是瞪了他一眼,就去看已经结束了这段戏的男孩。
凛光一直对拍戏没什么紧张感。
虽然这次的剧情不太一样,但对他而言,这次其实也还是一样。
开始前扮演父亲的男人蹲下来认真的和他解释,待会儿可能会发生什么,也跟他反复确认了要注意的事项,他认真的听了,
仔细地了解了。
稍微大概走了一遍流程,确定大家都没问题的时候,正式的录制就开始了。
凛光一直觉得有些事情其实他已经忘了。
所以他其实没太多的实感。
直到男人站在那儿,对着他大吼,那一声喊,就像是打开了某种落灰的开关。那个瞬间,瞳孔收缩,四肢僵硬,不是演技,一点演技都没有,完全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想起来的本能。
就像是无惨家门口的流浪猫,在听到那扇门打开的时候就会都围过来。
不同的是凛光不会得到食物或者抚摸。
高高扬起的手掌倒映在眼里,那是他唯一能看到的东西。
让他清醒的是拉动他的丝线,层层包裹之后被缠绕在衣服里,不会引人注意,在巴掌靠近时将他拉走了。
巴掌没有落在他的脸上。
撞到的墙不是硬的,地板也不太硬。
从发间流下,经过眼睛和耳朵的是人造血浆,温热的流下来时其实有点痒。
伸手去摸的时候,能感觉到还是不太一样的,不会很快就在手上风干,不会让手里黏腻的打滑。
场记板敲下的时候男人蹲下来扶起了他,询问着他有没有觉得哪里受伤。
而凛光轻轻摇头。
别说受伤,其实都没什么感觉,还没有早上掉在地上的那一下撞的疼。
除了最开始被吓懵了,之后就没什么了,更多只是一些好奇和感慨。
男人还要问他什么,但凛光就揪住衣服提起来了,被无惨抱走了,美其名曰去给他洗干净。
凛光被无惨用一只手就能圈住,靠在洗手台的边缘,他伸出手,看着无惨给他卷起袖口,看着那些红色被水流冲刷去,抬头看到镜中的自己时,他也忍不住要感慨,就视觉效果而言,确实是很逼真。
手很容易就被洗干净了,凛光看着只有淡淡痕迹的手掌,下一秒就被一块湿毛巾捂住了脸。
“疼吗。”
一样的问题,
又一次被问。
无惨用毛巾在帮他擦脸,稍微有点用力,凛光的脑袋跟着毛巾乱转,他含糊的试图发出声音。
“没早上掉地上疼。”
然后脑袋就被敲了一下。
“我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