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轻点了一下桌上的药盒，“我后来查了参与这款药研究的人员，发现苏景云与纪家有联系。她参与了这款药的研究，也是经由纪家的航线回来的。”
白衍之问：“她和纪家是什么关系？”
“目前还不清楚，我没有见过她，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她平时由秦立负责对接，但她经手的核心环节被层层加密，老爷子也亲自过问过。我能查到的资料很有限，只知道她与纪家有联系，其他背景并不清楚。”
白洛尘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审慎。
“一个参与了这款药研究的人，与医学实力深厚的纪家存在联系，而这款药又恰好经由我的手，最终用在了白辞身上。我不认为这些事情可以轻易视作巧合。所以我才故意先把药转交给纪淮舟。”
白衍之的神色沉了几分，“你是想让他帮忙查？”
白洛尘没有否认：“纪淮舟是个聪明人。他既然出自纪家，对纪家的医学底蕴不可能一无所知。我相信他能从这款药上看出端倪，如果其中确实存在隐患，他不会视而不见，自然会动用纪家的力量查下去。”
白季珩在旁边听着，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眼底挂着几分意味深长：“所以你把药给纪淮舟，不只是让他转交——你是在让他当你的‘排头兵’和‘验货人’。”
白洛尘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唇角带了一抹深意的弧度。
白季珩扯了扯嘴角，语气说不清是佩服还是调侃：“纪淮舟都被你利用进来了，二哥，你这一步借刀杀人、隔岸观火，算得可真够黑的。”
白洛尘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
一直沉思的白衍之忽然开口。
“这件事，我亲自去找老爷子要个说法。”
话音落下，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白季珩脸上的玩味微微一顿，下意识看向白衍之，神色掠过一丝异样。
白洛尘也抬起眼，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毕竟，这些年白衍之和老爷子之间始终隔着一道难以消解的隔阂。两人鲜少主动过问彼此的事情，更谈不上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如今白衍之竟然主动提出要去见老爷子，难免让人意外。
“大哥，你要亲自去？”白季珩确认似的问了一句。
白衍之神色未变。
“嗯。”
他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沉稳而不容置疑。
“你们继续查药物和苏医生的事，纪家那边也不要断了线索。老爷子这里，我来问。”
白洛尘看着他：“如果老爷子不肯说呢？”
白衍之抬起眼，眸色沉静，语气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他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只是有些事情，与其绕着弯子从旁人那里打听，不如直接去问他。”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药盒。
“至少，我要知道他究竟拿白辞算计了什么。”
话至此，白季珩没有再劝，白衍之收回目光，径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
门合上后，书房里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下来。白季珩往沙发里靠了靠，刚想再跟白洛尘探讨细节，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在书房里环视了一圈。
“等等。”
他转头看向白洛尘。
“墨墨呢？”
白洛尘抬眸。
“什么？”
“你平时不是总带着它吗？今天怎么一直没看见？”
白季珩说着，眉梢微微一挑。
刚才在走廊上他一时失去理智揪了白洛尘的领口，按墨墨平时极度护主的习性，若是在场，恐怕早就昂起毒牙蓄势待发了。可刚才从客厅到书房，竟然完全没见到那条墨蛇的影子。
白洛尘看了眼时间，语气平淡：“没带过来，让人暂时安置在别处了。”
“难怪。”
白季珩嘀咕了一句，倒也没再多想。
另一边，白辞的房间里很安静。
他刚睡下没多久，脸色仍有些苍白，呼吸也比平时轻缓。
胃痛发作后，医疗组已经为他做过相应处理，也注射了缓解症状的药物。考虑到他刚才的情况，留在白家的医疗组安排了人员轮班看护，隔一段时间便会过来查看一次，确认他的身体状况有没有变化。
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白辞少爷？”
里面没有回应。
值夜的小护士小周端着温水和体温仪站在门外，等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房间里很昏暗温暖。
窗帘只拉了一半，柔和的月色落在床沿。白辞安安静静地蜷缩在被子里，发丝软软地贴在额前，睡得沉绵。
小周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