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步就想往前走,肩膀被白季珩一把按住。
“急什么?”白季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过来人”的笃定,“刚在这儿吹了半天风,现在一头冲上去,咱俩铁定要挨大哥训。”
白辞步子一僵。
三哥说得对。大哥那人,要是看见他刚从医疗室出来就搁风口杵着,嘴上可能一个字不说,就看你一眼,那个眼神,什么都不讲,什么都讲了,比劈头盖脸骂一顿还让人心虚十倍。
“还不把外套拉上,咱俩慢悠悠过去。”
白辞麻溜地把拉链拉到下巴颏,又把领子翻得整整齐齐,还下意识悄悄挺直脊背,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点。
白季珩拎着布袋跟在他身后半步,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大哥人还没走到跟前,这位就已经自动切换成了“端正待检”模式,心底暗自好笑。
“大哥。”白辞在白衍之面前站定,乖乖喊了一声。
白衍之走近,目光先落在白辞脸上,确认气色比下午好些,然后看向一旁的白季珩。
“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好了。”白季珩把手里拎着的布袋往上提了提,示意给白衍之看。
“陈叔本来要帮他收,他非自己来,说东西不多,把陈叔先支走了。结果某位病号蹲地上捡东西,起身那一下——”
“三哥!” 白辞出声警告。
“——膝盖一软,差点当场来个擦地板表演。”白季珩面不改色地说完后半句。
“……我没有差点坐地上。”白辞辩驳道。
“是是是,”白季珩点头,语气真诚极了,“全靠我伸手扶得快。”
白辞抿紧嘴唇,干脆闭嘴不吭声,跟三哥争辩纯属白费功夫,越反驳,他说得越起劲。
白衍之看着白季珩一副实话实说、故意夸张的模样,再瞧瞧白辞攥紧手指、憋着闷气不回嘴的样子,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笑意。
“那怎么一直在长廊吹风?不是让你先带他回房间?” 他看向白季珩。
“是他自己非要站这儿等,我劝不动。” 白季珩摊开手,满脸无辜,一副说了不算的模样。
白衍之看向白辞,白辞被看得有点心虚。
他抬起头,看着白衍之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纠正:“我没吹风,就是在等你过来。”
白衍之的眼神软了一瞬。
“……走吧。先回房间。外面凉。”
三人并肩往主楼走,傍晚晚风穿过廊檐,裹挟着草木清淡香气,白辞拢紧外套,在心底悄悄戳了戳小七。
方才在长廊他想问三哥那晚晕倒的细节,小七中途沉默没接话,他这会儿正好追问。
“小七。”
“在!”
“上次在病房里,你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你说大哥抱着我冲进医疗室的时候膝盖上全是……全是什么?”
小七沉默了一瞬。
这两秒的沉默,搁系统的运算速度里,相当于人类抱着脑袋想了整整一个世纪。它上一次这么纠结,还是给白辞兑草莓糖结果匹配成了榴莲口味那回。
说,还是不说?
说实话,大哥跪在碎瓷片和牛奶渍里把人捞起来,裤子划破好几道口子,在急救室外头站了大半宿没坐过椅子。这些事要是让白白知道了,一定会难受自责,觉得自己又给旁人添了麻烦。
可藏着不说,白白心里已经起了疑心。他刚才在长廊上盯着大哥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暗自琢磨细节。
小七在心里飞速拉了个清单,把所有能说的、不能说的、说了会让白白难受的、不说反而让白白更不安的信息点全筛了一遍。然后它做出了一个非常“小七”的决定。
“啊,那个呀。”它的声音突然比平时高了半度,装出轻快不知情的样子。
“就是当时为了给你稳定生命体征,我把系统能量全调去维持你的基础代谢了,所以那段时间我其实是待机状态——对,待机了!后面发生啥我也不太清楚呢。白白你也知道,我有时候确实会掉个链子,榴莲糖那回就是,这回又是,嘿嘿。”
说到最后那个“嘿嘿”,尾音心虚地往上飘了飘。
白辞沉默了片刻。
“小七。”
“嗯?”
“你每次撒谎,话就特别多。”
小七瞬间安静了,过了好半天,它才闷闷地开口,语调比刚才低了八度,带着实打实的委屈和一点点破罐子破摔的赌气:“……反正我不太清楚,你要怪就怪我吧。”
白辞没追问,小七平时看着不靠谱,滤镜崩坏、兑换踩雷、倒计时乱跳一堆小毛病,可有事是真的上。
上次发廊里面对黄茂,它气得炸毛,滤镜开得比谁都快;这回他晕倒,它把所有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