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落泪,浑身发软,再无力逃窜。
电光石火之间,他强压恐惧,依照韩璋嘱咐,就地哭
喊出声:
“夫君,救命——!”
然后下一刻。
他便见到了此生难以忘怀的一幕。
哭喊声方落,他手腕间那支韩璋送他的木镯,便骤放耀眼绿光,随即急速膨胀生长,眨眼化作一株巨硕奇诡、枝蔓横生的藤蔓植物。
“这、这是何物?!”
“妖怪!是妖怪啊!”
“他不是人——是树妖!快逃……”
纵然这群黑衣人经过严格训练,见多识广,可骤然见此诡谲如妖异志怪般的景象,也是个个面如土色,回过神来转身便逃。
他们是杀手,是长公君的侍卫,又不是死士,还是很惜命的!
但这株由韩璋催生出来的变异植物,岂能轻易放他们离开?
藤蔓并无灵智,它基因中只有韩璋留下的命令,那就是:一旦苏醒,就必须诛杀掉方圆百米内,除了沈清澜这个主人之外,所有的活物。
毕竟,变异植物在这个时代看来,确实是如同妖怪般的存在。
但凡留下一个活口把消息透露出去,那对沈清澜来说就不是保护,而是灾难了。
这就是韩璋要让沈清澜把人引到偏僻地方的原因了,毕竟这株变异植物动起手来,是根本敌我不分的。
所以接下来,沈清澜就呆呆看着那株藤蔓植物,对着一群黑衣杀手展开了压倒性的屠杀。
真的是屠杀,黑衣杀手们在变异植物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不过几个吐息之间,周遭已倒下一片尸身,鲜血四溅,将这僻静山林的泥土,染作触目惊心的暗红……
等确定周围再没有任何活物后,那株变异藤蔓植物,才重新回到沈清澜面前,变成之前人畜无害的“木镯”。
沈清澜浑身发抖看着面前的一切,好半晌,才重新捡起木镯戴回手腕上,擦掉脸上因为恐惧落下的眼泪,低声喃喃道:
“无论……无论他是何来历,这辈子他都是我夫君!就算是妖怪,他待我的好也是真的,他是天下最好的妖怪……”
他喜欢夫君,夫君也真心疼惜他。
他以前不在乎夫君家世低微,如今又为什么要在乎夫君是不是人?
结发为夫夫,恩爱两不疑。
他只知道那是他的夫君,是他心悦要相守一辈子的人。
沈清澜整理好心情,想起韩璋说的苦肉计,赶忙强忍害怕,跑到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前,将鲜血抹到自己身上。
等
抹地自己满身血迹后,想了想又觉得不够。
干脆捡起旁边遗落的长刀,咬牙狠狠自己肩膀上划了两刀,接着又从地上抓起一块粗砺的石块,生生在额上磨出大片淤伤,确定自己足够狼狈后。
这才跌跌撞撞跑回去,与方才分开的侍卫丫鬟们汇合。
“回……回府。”
甫见众人,沈清澜心神一松,气力尽失,软软倒了下去。
“主子!主子!”
巧东、巧西等人见他满身是血,惊得魂飞魄散,哭喊声里忙不迭将人带回府。
等沈清澜醒来时,就已在熟悉的卧房之中了。
空气中是安神香与药膏混合的气息,烛影在昏黄中微微摇曳。
韩璋正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哪怕明知他伤得其实并不重,都是些皮外伤,但眉宇间也是掩藏不住的担忧、心疼、后悔。
眼下青黑一片,往日的从容气度,此刻已寻不见半分。
瞧见他终于醒过来,韩璋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立刻倾身关心:“夫郎你醒了?觉得如何?今日你都……看见了?”
问到最后,激动的声音突然踌蹴,眼神也充满忐忑。
显然害怕夫郎因为见了白日的场景,从此惧怕他、远离他。
可预想中的闪躲并未发生。
沈清澜只如往常一般,轻轻拉住他的手,眸中水光氤氲,声音又软又委屈:
“夫君,我疼……”
那犹如受伤后只会向最亲近存在寻求庇护的小兽模样,让韩璋作为末世人的最后一道心防,瞬间崩塌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