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上公堂】
矫情,在如今并不是个好听的词。
但矫情,却是只有生活顺遂美满的人,才有资格拥有的珍贵特质。
香莲是遭受过社会毒打的人,比起一时情绪痛快,她更愿意忍下心中委屈,选择对自己未来最有利的道路。
就像成为康展勋的妾室,有权有势后,她对待曾经苛待她的“娘家”,都能忍下恨意,把表面上的礼数做周全。
如今与韩家认亲对她利大于弊,为了自己和儿子的将来,那口“硬气”她绝不会去争。
如果韩家只是冲着她现在的地位来,那就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如果韩家是真想弥补,真心待她好,那她也必然回报以真心。
她渴望亲情,但不强求。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顺其自然就好,不必太过纠结放不下。
没有父母亲人,她还有相公,还有儿子。
香莲在心里安慰自己。
只是……她到底还是有些期待韩家的做法。
想知道韩家会不会为了她,放弃那个疼了三十年的假女儿。
不是有句话叫做‘生恩不如养恩’吗?
有时候血缘关系,确实比不得朝夕相处的情分。
其实香莲的担心,再正常不过。
任谁付出三十年的疼爱,也不可能说断就断。
但现在情况不同。
谁让韩珍珍在知道身世之后,一心只向着刘家,非但没想着维系和韩家的情分,反倒三天两头跑回来闹腾、撒泼,讨要好处,早把这份亲情耗得一干二净。
韩家二老又不是糊涂的人,这几年本来就已经不怎么贴补韩珍珍了,之所以还容她偶尔回来“打秋风”,就是因为顾念着那一点名义上的血缘。
“珍珍”二字,本是他们给予小女儿的疼爱,如今听来,却只剩讽刺。
如今真相大白——
刘母是故意调换孩子,韩珍珍也早就知情。
最刺痛他们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被苛待成那样!
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再对仇人的女儿念往日情分,现在韩家二老心中只有滔天的怒火与仇恨。
所以,得到香莲的态度后。
韩爷爷当场一拍桌案,满是恨意厉声吩咐:“去请族长和各位族老,带上所有证据——咱们去衙门,击鼓鸣冤,讨个公道!”
此事不仅韩爷爷等人愤怒,韩族长那边听说之后,一个个也都气得脸涨红了。
古代最看重血脉香火,孩子被调换这件事,往严重了说就是在掘韩氏的根基啊。
这回换的是女儿,万一下回换的是儿子呢?
儿子可是能够继承家业的,那后果……简直不敢深想。
这种鸠占鹊巢的缺德事,绝不能轻饶!不然地底下的祖宗们,怕是棺材板都要摁不住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光是告官哪够?必须闹大!族里现在能走得开的,都跟我一起去衙门。就算帮不上忙,也得把场面撑起来!不然以后咱们韩家的姑娘小子,还不得随便让人欺负?”
韩族长略一琢磨,当场拍板决定。
有真心给香莲这个侄女出气的念头,也有做给香莲看的心思。
因为香莲虽然只是定北伯府的妾室,但她却生了康展勋唯一的儿子,现在孩子还被立为了世子,不出意外,香莲将来就是妥妥的伯府老夫人。
韩家这样表态,不指望香莲多照顾娘家,只求她别心存芥蒂。
再说了,这也是一个增加韩家儿孙们凝聚力的好机会。
“族长所言在理!”
其他族老纷纷点头。
韩奶奶一边抹泪,一边连连道谢:“多谢族长、多谢各位族老,为我那苦命的五丫头做主……”
她现在顾不上别的,只想让害女儿的人付出代价。
韩氏上下团结一心,当即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出门。
那阵仗把上坡村其他村民吓了一大跳。
里正急得满头是汗,匆匆上前拦住询问:“韩族长,这是出啥大事了?怎得让你们全族上下如此兴师动众?”
什么天大的事儿啊闹成这样。
上回韩家给外嫁姑娘哥儿撑腰,动静都没这么大
韩家本就是想把事情闹大,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韩爷爷当即上前,把调换孩子的原委,跟村民们说了一遍,声音几度哽咽。
“……那毒妇,将我的亲骨肉当作牲口使唤,动辄打骂,寒冬腊月让她睡猪圈!而她自己的女儿,却在我韩家好吃好喝,被我们如珠如宝疼了二三十年!”
围观的村民顿时哗然。
“调换孩子?我的老天爷,这心得黑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