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某愿倾囊相治,分文不取;若韩某侥幸得胜……还请康兄日后称沈兄他们一声‘仁兄’,如何
“什么?让我叫沈怀智他们仁兄?”那他岂不是要对沈怀智他们伏小做低!
康展勋闻言错愕又震惊。
既愕韩璋竟提出如此跳脱不羁的赌约,又震惊韩璋竟然为了沈怀智他们几个高兴,就放弃伯府的财宝人脉支持,换这样一个要求。
韩璋见状,唇角微扬:“康兄不必讶异。《列子》有言:理无常是,事无常非。这赌约在康兄看来,或许荒诞不经,但于韩某而言,却是再正经不过的大事。”
“韩某与沈兄诸人结交于微时,情谊之笃,非财势可比。沈兄他们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之一,便是能压康兄一筹。”
“可惜论武略、论胸襟,他们皆难与康兄比肩。韩某不才,只能另辟蹊径,来完成这等意气之争的心愿……”
“说来都是男儿间的好胜心,还望康兄莫要见笑。”
说到最后,韩璋有些不好意思,笑意中透出几分赧然。
可这一席话,却让角落中偷听的沈怀智几人喉头哽咽,感动得不要不要!
沈怀智眼眶骤热:“韩弟他……竟将我等的心愿如此放在心上……”
潘泰宁当场落泪:“没想到我在韩弟心中,竟是如此重要……”
赵永常眼泪哗哗:“我还道韩弟是因沈兄之故才关照我等,原来韩弟是真的拿我当兄弟……”
伍学林擦着眼角:“我何德何能,竟能得韩弟如此情谊……”
而康展勋更是心潮翻涌!
他如今已至而立之年,阅人经事已不知凡几,甚至才刚刚经历过亲叔叔为夺家产,谋害至亲的险恶真相,对于人性之恶劣,简直深有体会。
对那些名满京城的端方君子,甚至大儒名师,都嗤之以鼻,觉得虚伪之极。
然而此刻的韩璋,却让他见到了何谓真正的君子之情,何谓风光霁月,何谓挚友相交!
“那几个家伙还真是好运……罢了,既是韩兄所愿,康某又岂有不成全之理?说到底,此事还是康某占了便宜。”
康展勋有些羡慕嫉妒,但随即又化作朗朗笑意。
他扬袖拱手,意气昂扬道:“如此,韩兄,你我便在校场之上见真章!”
虽然上次拳脚过招,他没打赢韩璋,可骑射乃他自幼勤学苦练,他不信自己比不过对方。
倘若韩璋真的能够赢他,他便是叫沈怀智几人一声仁兄,俯首称臣又何妨?
他康展勋,输得起。
说罢,人转身潇洒离去。
韩璋目送着对方背影笑了笑,也转身回到书舍。
然后回去,便迎上沈怀智几人双目红肿的模样,他顿时面露担忧,忙趋前关切:
“二哥,潘兄,赵兄,伍兄,你们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们了?”
一副只要他们说出来人,他就会想办法帮他们出头的表情。
这番坦诚又真挚的兄弟之情,沈怀智这几个心思单纯的愣头青如何招架得住。
几人霎时情难自抑,一窝蜂拥了上来,抱腿的抱腿,挽臂的挽臂,涕泪滂沱,哭得稀里哗啦。
“韩弟,你方才与康展勋那厮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呜呜,韩弟,你怎么就对我们那么好呢?我们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即便是他们的亲生爹娘,也未曾如韩弟这般,不嫌他们一身短处,反而百般包容,千方百计助他们进取。
其实他们心里清楚,韩弟往日那些夸赞,都是哄他们而已。
他们连自己对自己都不抱希望。
是韩弟一直鼓励他们,帮他们发掘优点,不耐其烦地一遍又一遍教导他们的榆木脑袋……
而今,他们随口一提的心愿,韩弟竟也默默记在心底,不惜代价为他们达成。
这份兄弟情谊,当真就是那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韩弟待他们的情!
“韩弟,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等至亲手足,诸君共勉,九族不羁。”
沈怀智几人拭去涕泪,郑重立誓。
眼神坚定就像在入党。
韩璋也满是感动,动情叹道:“四兄厚爱,璋得与诸兄同游此生,虽死无恨矣!”
人间至为动容事,莫过兄弟为我低首。
沈怀智几人半点不觉肉麻,只觉得他们韩弟字字发自肺腑,对他们爱得深沉。
“韩弟亦爱我等,我等亦死无悔矣!”
几人也异口同声回应,恨不得当场以九族头颅为凭,以证此真心。
沈、潘、赵、伍九族:……
孙子,他就是演你们,演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