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后续】
定北侯府的后续发展,也确实如韩璋所料。
康展勋让府尹大人交给太宣帝的那封信,就是表达上交兵权,以及愿意配合皇帝,安抚军中旧部的投诚信。
太宣帝在御书房看完信后,指尖轻轻敲着紫檀木案几,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满意。
“这个康展勋,倒是个明白人。”
大太监潘福躬着身应和:“陛下圣明,定北侯府终究是识时务的。”
“识时务?”太宣帝轻笑一声,将信放下,“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虎符易拿,军心难收,这个道理他懂,朕也懂。康展勋这一着,既保全了侯府血脉,也给了朕台阶下。”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宫墙外灰蒙蒙的天空。
定北侯府两代戍边的功勋,确实是血肉拼杀出来的。老侯爷当年在边关血战三日,身中十七箭仍不退半步,这才保住了北境十三城。
这份忠心,太宣帝是认的。
可偏偏,这份忠心换来了百姓的爱戴,军中将士的拥护,甚至朝中也有不少官员为侯府说话,功高震主,终究成了帝王心中的刺。
如今放定北侯府一马,倒也是个不错的恩典。
既免了鸟尽弓藏、苛待功臣的骂名,也算全了君臣之间最后一点体面。
“传旨吧。”太宣帝转过身,声音平静无波,“侯府顶替爵位之事,大房一脉也是受害者,念在侯府曾经多年忠心为国,戍边守城的功勋上,此事朕便不牵连无辜。”
“然,侯府既出此等纰漏,也当受警诫。”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
“一应主犯,依律严惩。定北侯爵位降一等,改为定北伯,由康世子即日承袭。至于康氏宗族……”
太宣帝的声音又停了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片刻,那沉稳的声音再度响起:
“康氏宗族纵容主母,未经朝廷允许,擅自过继子嗣于承爵一脉,虽受人蒙蔽,但亦犯下失察之罪,险些酿下欺君大祸,自当整肃门风,剔除弊垢。”
“即日起,凡涉事分支,三代之内,不得科考,不得入仕,不得与宗室联姻。望尔等牢记此番教训,莫负皇恩,莫忘祖德。”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重,敲在寂静的御书房中,如同冬日惊雷。
此圣旨由太监到侯府……不,
伯府宣读完毕后。
涉事的康氏族老们听罢,神情又是庆幸,又是颓丧愁容。
三代之内,不得科考,不得入仕,不得与宗室联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康氏未来数十年前途尽毁,子弟再优秀,也无法通过科举入朝为官;女儿再出色,也无法嫁入皇室宗亲,攀附权贵。
“草民……谢主隆恩。”
康族长颤巍巍地叩首,声音干涩。
真的是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们帮康祖母办兼祧过继这事儿,根本没拿任何好处,不过是给侯府一个面子,指望侯府日后对族中多关照些而已。
结果谁能想到,康祖母竟然那么坑爹,险些害得他们诛族。
康族长叹气:“罢了罢了,也怪我们大意粗心,大家以此为戒,回去好生教导家中夫郎娘子厉害轻重,切莫再出现王氏(康祖母)这等目光短浅,不知轻重的妇人夫郎。”
到底是他们康氏起家时间尚短,底蕴不足,结亲的门第都不高,如今没有拿得出手的主母主君。
日后必须看紧后院了,再来一次,康氏可没有能再救命的功勋。
而康展勋。
听完圣旨关上门后,也不由苦笑:
“……诶,看来陛下对我们定北侯府声望的忌惮,已经积累到了顶点,这是要彻底断绝我们未来数十年起复之路啊。”
按照圣旨,他儿子虽然不受入仕限制,但独木难支。
将来就算他儿子天资卓绝,若无同族枝叶相扶,门庭又如何能再复往日峥嵘?
如此断康氏后路,可见皇帝对他们忌惮。
不过转念一想,康展勋又释然了。
“正所谓福祸相依,比起鸟尽弓藏、功成身殒之辈,我侯府尚能保全血脉,已算侥幸。”
“陛下的皇子们接连长大,未来数年朝中权利争斗必然混乱,侯府能够沉寂下来,也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从今往后,只要好好培养儿孙,将来未必没有再度煊赫之时,反之儿孙若不争气,再大家业,再煊赫的身份,也禁不住消耗……”
当了多年纨绔,康展勋可是深知纨绔的破坏力。
光耀门楣需要数代子孙努力,可要祸害家业,一个败家子就够了。
这些事情很重要,但对香莲一个妾室来说,这些事情又太遥远,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