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告公堂(2)】
侯府老夫人的出现,康展勋早就料到了。
祖母能够眼睁睁看着二叔夫妻谋害大房多年,看着他被养成纨绔,看着他被下毒,他又怎么敢再奢求半分这份祖孙之情呢?
毫无疑问,在他和二叔之间,祖母肯定会选择袒护二叔。
所以,康展勋今日来公堂状告,妻子和堂弟的奸情只是其次,他的主要目标在“二叔顶替身份”的罪名上。
因为二叔顶替的,不仅仅是他父亲身份,还事关朝廷爵位!
这是一个极其严重的政治问题。
爵位不是金银珠宝,赏赐给你就是你的了,承爵需上奏天听,经御笔朱批,方成定数,是皇权的象征。
当初皇帝册封的是康大爷,现在人变成了康二爷。
这代表什么?
这就代表欺君!
古代欺君罔上,乃十恶不赦之首,罪名一旦坐实,必死无疑。
查清真相后,康展勋想收拾二房并不难,但康祖母却能以年迈昏聩、不闻府事为由,逃脱包庇之罪。
但这怎么可以?
二房谋害大房的事情,康祖母也算是凶手之一,放过康展勋实在不甘心。
并且留下康祖母,更是后患无穷。
以康祖母的偏心,若二房遭难,她必怀恨在心,日后仗着长辈身份,在侯府中兴风作浪,搅风搅雨。
所以,这欺君之罪,必须将祖母一起拖下水!
此刻,康祖母故意避开“顶替爵位”之事,想要把话题放在杜若蕊和康展弘的奸情上,来转移大家注意力。
康展勋暂时也不拆穿对方,只顺着她的话愤然驳斥:“祖母,您何以偏心至此?我怎么可能已无生育之能?我后院可还有一名庶子呢。”
老夫人闻言继续装模作样叹了口气道:
“展勋,祖母知道这般真相你不能接受,但这就是事实。你可还记得你十四岁那年,初次与朋友去风月之地长见识?便是那时,你不知人心险恶,被人哄着吃下过量‘五十散’,伤了身子……”
“至于你那庶子……与你无半分相似,其中缘故,你可想过?祖母不点破,留他在你身边,也是给你留个念想,横竖不过一个庶子罢了,咱们侯府养得起。”
“只是没想到,你竟听信奸人谗言,闹上公堂,做出这等糊涂事……”
“当年死的就
是你二叔,被丫鬟爬床导致不能人道的也是你二叔,他们兄弟长相相似,丫鬟找错了人,此事是老婆子我亲自处理的,外头大夫也未曾分清楚人……我的亲儿子,我还能分不清?”
说着,老夫人还拭了拭眼角,以示痛心。
所谓“五十散”,其实就是韩璋原世界古代出现过的‘五-石-散’。
此药本是治疗伤寒良方,服用后会令人有飘飘欲仙的状态,但过量服用则会致人成瘾,身体中毒,导致诸多后遗症。
比如:神经损伤,情绪失控,肝脏损伤……以及男女的生育功能受损。
如今虽被明令禁止,不过时下纨绔子弟们,仍喜欢偷偷服用其来助兴,因此就算有大夫诊断出问题,也不会直接说出来得罪人,只会私下悄悄告知家属。
所以,康展勋才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毒,还以为自己得了情绪暴躁方面的癔症……
自己中毒的事情,祖母也知道得这般清楚,可见二叔二婶的动作,她是真的处处都看在眼中。
现在,竟连他唯一的骨血都要污蔑,是绝他大房后嗣啊。
真是好一个慈爱深沉的祖母!
康展勋心中悲凉,但还是努力压制心中升起的滔天恨意,嗤笑出声:
“若当真为我考量,何不延请御医诊视?仅凭坊间大夫一面之词,便轻易将我弃如敝履,实在可笑!”
“兼祧两房?不过是为谋夺爵位,粉饰门面罢了!”
“我乃陛下亲封的侯府世子,嫡子承嗣关乎宗祧国典。纵使我此生再无子息,欲立嗣子,亦当奏明圣裁,由天子钦定。”
“尔等未经我允,也未禀天听,便擅自过继我的子嗣——此乃欺君之罪!”
话音如铁,掷地有声。
侯府老夫人面色骤白,指间微微一颤。
她并非大家出身,是老侯爷当初在乡下娶的原配,见识有限,她只知道幼子冒名袭爵是死罪,并不知道这世子之位,竟然也需天子朱笔亲封!
随行而来的一位康氏族老更是骇然失色,几乎踉跄扑出。
对方额头都吓出了汗,攥住老夫人衣袖惊问:“老夫人……这兼祧过继之事,你竟未曾上奏天听?!”
康氏宗族又不是傻,侯府谁继承爵位,都是康氏宗族的荣耀,他们根本没必要冒险帮老夫人做事。
所以,私下兼祧两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