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哥儿会哄人】
沈府的梅姨娘和宋姨娘其实都不蠢。
只是二人眼界终究窄了些,只看得见后宅这一片小天地,只知道一味迎合男子对美色的偏好,却看不透真正的局势。
因而两人教导出来的姑娘哥儿,自然也同样缺少格局,行事难免不太妥当,容易小人得势和自视甚高。
而沈父又是个利益至上的人,谁敢损害他的利益,他就能跟谁翻脸无情。
哪怕对象是他最重视的嫡长子都不例外,更何况是后宅的妾室和姑娘哥儿?
所以,沈夫人丝毫不担心后续,稍微拱拱火就等着看好戏了。
另一边。
韩璋夫夫离开沈府后。
韩璋都还没来得及安慰因为嫁给他,而地位变低遭受兄弟姐妹冷眼嘲讽的沈清澜,沈清澜这个恋爱脑,倒是反过来先安慰他了。
“夫君,你莫要把那些个碎嘴子的话放在心中,三妹夫不过纨绔,四弟夫也不过落魄宗室,他们这等燕雀,岂能与夫君鸿鹄相比?”
“他们离了家世,便什么都不是。而夫君则不同,夫君相貌堂堂、才华满腹,实乃世间少有的俊杰儿郎。”
“常言道那什么,嗯……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我相信夫君终有一日能壮志得酬,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
沈清澜挠着脑袋,绞尽脑汁搜刮着昔日读过的诗句,想多凑几句来鼓舞爱人。
只可惜他文学素养有限,搜肠刮肚半晌,也只拼出这么几句残章断句,背不了全诗,可真是难为死他的小脑袋瓜了。
也可爱死韩璋了。
韩璋忍俊不禁逗他,故意轻叹道:“可他们说的也是实情。我确然出身寒微,如今还要靠夫郎的嫁妆供养。再说离了家世……那也是往后的事。至少眼下,他们确可倚仗家世耀武扬威,是我比不上的……”
“就算三妹夫和四弟夫无甚长处,五弟夫却是实权伯府的世子,听闻其也有秀才功名在身,将来前途光明,我怕是努力数十年,也不一定能够超过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韩璋虽看不上范子旭等人做派,却也不会真将对方视作草包,觉得对方一无是处,觉得自己无敌。
轻敌骄傲乃兵家大忌,正视敌人的优点,才能对症下药,所向披靡。
不
过这些对于沈清澜来说太复杂了。
在他简单纯粹的世界观中,他就是觉得他心上人是最棒的,谁都不可以说他韩兄的坏话,包括韩兄自己。
沈清澜不高兴地捂住韩璋的嘴,急急反驳:“夫君,我不许你这般说自己!家世终是外物,得失皆有可能,唯有满腹诗书、一身本事谁也夺不走。浅滩岂能困住真正的游龙?夫君迟早能够登高遨飞。”
“何况……夫君也有一样东西,是五弟夫这辈子拍马都赶不上的。”
小哥儿说着,羞赧地偎进他怀里,声音是满满的骄傲:
“我夫君情深义重,对感情忠贞,世间能有几个儿郎做到?这般的夫君,纵使给我金山银山、万千富贵——我也不给换。”
“再说了,夫君不是曾与我说过,为人处世,当以己之长立身,而非以己之短较人之长么?如今夫君怎得如此自轻自艾?”
“总之在我心中,夫君就是仙神下凡,不是那等蓬蒿之辈可比的。”
他韩兄就是这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他也只喜欢他的韩兄。
这般并不高明,甚至堪称笨拙无脑的推崇与鼓励,若别人来说,韩璋是断不会有什么感触的,可沈清澜不一样。
沈清澜的话总能让他听进心里,触碰到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韩璋的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动容:“夫郎爱我……”
没想到像他这般从淤泥里爬出来的人,竟也能得此真心,他的小夫郎怎么就这么好哄?
他的小夫郎不仅自己好哄,还很会哄他呢。
听他这般动情言语,沈清澜颊染薄红害羞,却还是很得意点头:
“没错!我就是这世上最爱夫君的人,因为夫君亦是如此待我,我与夫君曾生死相随,这般情意谁也比不得。”
瞧他那神气模样,可真是把他给骄傲坏了。
韩璋不禁低笑出声,将下巴轻轻抵在爱人发间,目光温软如水。
“夫郎说得极是,是为夫狭隘了……”
见他似是终于想开。
沈清澜也松口气,想了想又道,语气满是狡黠。
“夫君,今日弟妹夫他们竟敢在我爹面前闹事,那般羞辱咱们,你且瞧着,过不了几日,我爹定叫他们好看!”
“岳父?”韩璋有些诧异:“夫郎何出此言?”
他要这么问,那沈清澜可就有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