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姐伏笔】
古代万事皆讲究一个含蓄婉转。
沈夫人虽已默许了这门亲事,但提亲之事自然还得由男方主动出面。所以沈夫人此番前往上坡村,就是与韩家通气的。
韩家虽然对两人的事情,也已经心知肚明,但面上也还是继续演着。
一听沈家为报恩情,竟愿将嫡出的哥儿下嫁!
韩爷爷自是露出又惊又惶恐的神色,连连推辞:“这……这如何使得?我韩家不过是寻常农户,怎敢高攀府上公子?沈夫人先前已赠厚礼相谢,实在不必再如此啊……”
“如何使不得?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岂是些许金银俗物所能衡量?唯有结为秦晋之好,方成一段上上佳话。”
“令郎品貌出众,我儿亦知书达理,此番金光寺相救,说不准正是天意牵线,大好的良缘呐……”
沈夫人乐呵呵说着漂亮话。
韩爷爷又惊又喜地再辞,二人你来我往推让一番,亲事便顺理成章说定了。
韩爷爷喜形于色道:“沈老爷与夫人不嫌韩家寒微,如此看重我孙儿,愿将公子下嫁,实是我韩家之幸。待大郎伤势稍愈,小老儿定择吉日,请官媒登门提亲,还望夫人久等。”
“如此,那便静候佳音……”
目的达成,沈夫人心满意足回府。
待她离开后。
韩家这边则陷入了热闹景象。
韩族长听闻有贵客临门,连忙带着几位族老前来探问。
“老六,方才听说家中来了贵客,所为何事?”
“是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就是大郎之前所救的那位沈家夫人……”
韩爷爷也不遮掩,满面春风地将沈家为报恩愿嫁嫡出哥儿之事,简单跟韩族长等人说了一遍。
韩族长听罢激动不已:“这真是天降之喜!听闻沈家乃是五品官宦门第,可比当初罗家攀附的孙家,不知高出多少!”
“更何况此次结亲的还是嫡出公子,有此岳家扶持,大郎定然前途光明,前途光明啊……”
虽说五品官在朝堂之上看似不高,可对韩家而言,却是搭上天梯也未必能够得着的人物,众人怎能不欢欣雀跃?
不过,高兴后。
韩族长却又泛起愁来:“沈家是官宦门第,又是嫡出哥儿下嫁,我们韩家虽不富裕,但这聘礼也不能太寒酸敷衍,须得有诚意才是…
但想要有诚意,就怎么都绕不开银子。
总不能真叫人抬几筐菜干上门,空口说一句“礼轻情意重”吧?
再怎么礼轻,也得有个度不是。
韩族长捻须沉吟道:“老六,工坊里的火柴已囤得差不多了。这几日你便去寻门路,将货出手。所得银钱,应当够置办一份体面的聘礼……虽不算贵重,可依我韩家如今的家底,也应当已经能够显出诚意来了。”
因为火柴容易被仿制,为了能够一次性多赚点,韩氏筹备的火柴工坊,一直处于囤积货物当中,至今都还没有进行销售。
现在囤积货物的数量,操作得好,应该可以赚不少银子了。
只是韩爷爷听罢连忙阻止:“族长,这不可!族里上下如今都指着火柴工坊的收益度日,若全拿去给大郎作聘礼,族人日子可怎么过?”
“可光靠你家,又怎能备得出像样的聘礼?大郎是咱们全族的希望,族里为他出份力,也是应当的。”
韩族长神色严肃道:“老六,这等大事上,可不能只顾着自家脸面。”
其余族老也纷纷附和:“就是老六,大郎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孙子,大郎也是咱们全族的麒麟孙啊,族中供养他本是分内之事。”
“再说除了聘礼,你家院子不也得修整?成亲时的酒席、花轿、迎亲排场……哪一样不花钱?你一家如何承担得起?”
娶亲本就花费不小,何况是迎娶官宦家的小哥儿,若按村里寻常婚仪来办,岂不让人笑话?
韩氏众人都很发愁。
不过韩爷爷却笑容满面:“族长,此事真不必族里操心,大郎说他已有筹钱的门路,成亲的花销,他自己能应付。”
“他自己筹?如何筹法?”
韩族长等人皆是不信。
韩爷爷说起孙子,满面自豪:“前些时候大郎研习莳花之道,谁想竟显出过人天分。这些日子他专心培育,已养出几株稀有的兰花与牡丹。”
“大郎说,若遇上识货的买主,一株卖上几百两不成问题!这娶亲的银子,可不就解决了?”
韩璋可不想自己成亲的时候,真如寻常庄户一般,驾辆牛车便去沈父门口迎亲。
他自己倒是脸皮厚,但他夫郎那个爱面子的娇气包,若因寒酸被人嘲笑,怕是要委屈得掉泪。
所以,早早就着手准备了几盆珍稀花卉等着卖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