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脖颈后的蚀心印,!仿佛一根烧红的针,轻轻刺了一下!紧接着
“?!”石坚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缩,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这股感觉...太熟悉了!在黑铁矿脉最黑暗的岁月里,当桑吉那孩子用他鼓捣出的简陋机关,在塌方的矿道另一端敲击岩壁传递信号时,就是这种微弱却充满生机的悸动!
是桑吉!他还活着!他在尝试联系自己!
石坚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绝望的死水中,骤然炸开一簇微弱的希望火苗!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激动。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
他佯装疲惫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身边几个同样面如死灰的矿奴。缺了门牙的张伯,脸上有疤的刘汉子,还有几个在黑铁矿脉就相识、一同被俘的“老伙计”。他们的眼神同样空洞,但石坚敏锐地捕捉到,在刚才那阵奇异的波动掠过时,他们的身体也出现了几乎不可查的僵硬!
他们...也感觉到了?蚀心印的联系是双向的?桑吉的尝试,影响到了所有被印记控制的人?
这个发现让石坚心头狂震!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计划雏形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就在这时,监工老王那带着烦躁和恐惧的咆哮声在不远处炸响:“妈的!都杵着当木头啊?散了散了!赶紧给老子干活去!今天的份额一块矿石都不能少!耽误了特使大人的事,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皮鞭破空的声音再次响起,驱赶着麻木的人群。矿奴们如同受惊的羊群,在鞭影下机械地挪动脚步,走向各自劳作的矿道。
石坚低着头,随着人流移动。经过张伯身边时,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老风箱般的咳嗽,同时,他的右手食指,极其隐晦地在沾满矿灰的破烂裤腿上,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符号——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中间点了一点。
那是当年在黑铁矿脉,桑吉教给他们几个老矿奴的暗号,代表——“等待时机,准备动手”!
张伯布满皱纹的眼皮猛地一跳,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迅速被更深的麻木掩盖。但他微微佝偻的背,似乎挺直了那么一丝丝。
疤脸刘汉子走在另一边,石坚再次发出那声独特的咳嗽,手指在推着的空矿车边缘,同样划下了那个符号。疤脸刘的脚步微微一顿,布满疤痕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凶狠的光芒,随即又恢复了死寂。
希望的火种,如同瘟疫,在绝望的沉默中悄然传递。一个,两个,三个...那些在黑铁矿脉经历过生死、心中尚存一丝血性的老矿奴,都接收到了石坚的信号。麻木的眼神下,开始有微弱的火星在跳动。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燃起反抗的意志。
“娘...娘...我饿...好痛...”一个稚嫩而虚弱的声音,在推着沉重矿车的矿奴队伍中响起。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瘦骨嶙峋的小男孩(狗儿),他光着脚,脚踝被粗糙的矿石划破,渗着血。他推着几乎比他个头还高的矿车,小脸憋得通红,身体摇摇欲坠,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停下。他身边,一个同样枯槁、但眼神中充满母性坚韧的女人(春娘),正用尽全身力气帮儿子顶着矿车,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煤灰流下。
“狗儿乖...再忍忍...再忍忍...”春娘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心痛,“推完这一车...娘去求王管事...求他...求他给点吃的...”她的目光绝望地瞟向不远处一个腰间挂着皮鞭和水壶的监工(王麻子)。那水壶里装的,是掺了少量“蚀心散”解药的脏水,是矿奴们吊命的“恩赐”。
“哼!磨磨蹭蹭!找死吗!”王麻子早就注意到了这对母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和残忍的兴奋。他大步走过来,手中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朝着春娘的后背抽去!
啪!
脆响伴随着春娘一声压抑的痛呼。本就破旧的衣衫裂开,一道新鲜的血痕瞬间浮现。
“娘!”狗儿吓得尖叫起来,小脸煞白。
“小崽子闭嘴!”王麻子狞笑着,鞭梢一抖,竟朝着狗儿细小的胳膊抽去!这一下若是抽实了,骨头都可能打断!
“不要——!”春娘目眦欲裂,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转身,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死死护住儿子!
啪!
鞭子狠狠抽在春娘的肩膀上,皮开肉绽!
“啊!”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身体踉跄着撞在矿车上。
“娘!娘!”狗儿抱着母亲,吓得嚎啕大哭。
“哭!再哭老子抽死你们!”王麻子被哭声激得更怒,扬起鞭子又要抽下。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