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哥…冷…”桑吉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嘴唇发青。废墟里弥漫的清冷死寂气息,如同无形的冰针,刺穿着单薄的衣衫,更刺穿着孩子紧绷的神经。
阿木摸索着解下腰间那个早已干瘪的皮水囊——哈鲁最后塞给他的那个,里面曾装着苦涩的苦棘藤汁,如今只剩几滴浑浊的泥水。他小心地递给桑吉:“喝…一点点…润润…”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精血的枯竭和连番恶战,已将他榨干到了极限,连维持体温都变得艰难。
他的“心眼”死死锁定在数丈之外,倒塌石柱基座旁那件散发着不祥之物——巴掌大小的黑色阵盘。阵盘表面蛛网般的裂痕在感应中清晰可见,中心那颗米粒大小。这是催命符!刑无锋师尊那怨毒的声音犹在耳边,“本座亲至前”几个字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
“必须…毁掉它…或者…隔绝它…”阿木强迫自己冷静思索,识海却因透支和幽冥腐蚀的余毒而阵阵刺痛。他尝试调动残存的星辰感应之力去触碰那阵盘,然而力量甫一靠近,便被那幽绿晶体散发出的阴冷死气轻易弹开,反噬的寒意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沫。
“阿木哥!”桑吉惊恐地看着他嘴角的血迹。
“没…事…”阿木抹去血迹,心却沉得更深。这幽冥阵盘,绝非他现在能撼动。他的感应扫过这片不大的废墟角落:断裂的巨柱,冰冷的石板,坍塌的穹顶露出的灰白死漠天空…死寂一片。符箓紧贴胸口。林不凡的气息更加微弱,眉心那片九转还魂草叶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沙参王散发的厚重土元生机,在这片充斥着岁月尘埃和微弱光明残力的废墟里,显得格格不入,效果微乎其微。
难道…真的山穷水尽了?
就在这时——
嗡!
!!边缘的“瀚海灵纹”爆发出极其微弱的湛蓝光芒,如同饥渴的旅人嗅到了水源的气息!一股强烈的意念牵引着阿木的感应,指向废墟
那残碑高约丈许,材质与沙泉寨水潭中央那块、以及地渊巢穴中那块乳白色的石碑似是同源,却更加厚重古朴,表面布满了风沙侵蚀的痕迹。碑体大部分被尘埃掩埋,唯有顶端一截裸露在外。感应之力触及碑面,阿木的“心眼”中瞬间映照出几行用暗金色、仿佛蕴含光明的颜料书写的古老文字,字迹
符箓的震动更加剧烈,传递来一股近乎悲鸣的意念!它渴望着这块碑!仿佛那是它失落的本源!
“誓约…血引…”阿木咀嚼着铭文,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黑暗——符箓是玄龟族之物,与这光明神殿的守望者碑同源!这碑文,或许就是激活某种庇护的关键!而激活的媒介…是血!守望者的血!
可他们哪有什么守望者的血?阿木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符箓的渴望如同实质的绳索勒紧了他的心脏,带来一阵窒息感。希望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阿木哥…那碑…在发光…”桑吉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奇,打断了阿木的绝望。他小小的手指着残碑方向。
阿木的感应立刻聚焦。只见在那暗金色的古老誓约文字下方,随着符箓光芒的靠近和!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勾勒出文字下方一个模糊的、手掌形状的凹痕!
血誓之印!
“血…”阿木低头,看着自己枯瘦、布满伤痕和老茧的手。矿奴的血,卑微如尘,能承载这守望者的誓言吗?可这是唯一的希望!隔绝幽冥追踪,争取喘息之机!
“桑吉,看着林老大。”阿木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矿工走向未知矿道深处的决绝。他挣扎着,拖着剧痛的伤腿,一步一步挪向那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残碑。
越靠近,符箓的震动越强,几乎要跳出他的胸膛。那手掌形状的凹痕近在眼前,散发着温润的吸引力。阿木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将沾满灰尘和血污的右手,缓缓按进了那个冰冷的凹痕之中!
触感冰凉。没有预想中的异变。
就在阿木心中刚升起一丝疑惑时——
嗡!!!
残碑猛地一震!那柔和的白光瞬间变得炽烈!凹痕边缘,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针刺出,狠狠扎入阿木的手掌!
“呃啊——!”剧痛!!!手腕上那道因燃烧精血而崩裂的伤口瞬间迸裂!暗红色的、蕴含着生命本源的血液,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汹涌地灌入碑体的凹痕!
符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光芒,贪婪地吸收着残碑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