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光尘回廊,碎镜噬心
    空间传送的眩晕感如同被卷入狂暴的漩涡,阿木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被无形的力量拧碎、重组。失重、拉扯、撕裂…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一切戛然而止。

    脚踏实地。

    没有预想中坚硬冰冷。空气也不再是死漠的灼热干燥,而是弥漫着一种清冷、纯净、带着尘埃味道的气息。

    “咳咳…”阿木剧烈地咳嗽着,眼前一片模糊的黑暗。不是环境的黑暗,而是纯粹的、生理性的黑暗!强行燃烧精血催动符箓的代价,如同冰冷!剧痛从双眼深处蔓延开,伴随着强烈的灼烧感和眩晕。

    “林老大…桑吉…”他下意识地摸索,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指尖传来林不凡身体冰冷僵硬的触感,还有微弱的呼吸。另一边,他摸到了桑吉小小的、剧烈颤抖的身体。

    “阿木哥…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了?!”桑吉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惊恐。他紧紧抓住阿木摸索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没…没事…暂时看不见了。”阿木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矿奴的本能在绝境中爆发——看不见,就用其他感官!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双眼的剧痛,将残存的星辰感应之力压缩到极致,如同最纤细的蛛丝,向四周蔓延开去。

    嗡!

    这里…不是黑暗!他的“心眼”“看到”的,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奇异景象!

    他们置身于一!回廊的墙壁、穹顶、地面,并非实体,而!这些光尘如同亿万只微小的萤火虫,在无形的力量牵引下,缓缓流淌、旋转、明灭,形成一片朦胧而神圣的光之海洋。回廊极高极远,向上望不到顶,向前望不到尽头,仿佛置身于巨神体内的血管。

    然而,这片看似宁静神圣的光尘海洋,却处处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阿木的感应清晰地“捕捉”到,在那些缓缓流!这些裂缝如同破碎镜面上狰狞的划痕,边缘闪烁着不祥的幽光,散发出冰冷、混乱、吞噬一切的气息!正是这些裂缝的存在,扭曲了他感应的反馈,带来了强烈的刺痛感!

    更恐怖的是,一些较大的裂缝周围,光尘的流!无形的空间利刃在其中肆虐,将偶尔靠近的光尘瞬间绞成虚无!

    “小心…别动!”阿木猛地抓紧桑吉的手,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里…到处都是空间裂缝!像…像碎掉的镜子!大的能撕碎人!小的也能割掉手脚!千万别乱碰那些光尘!跟着我的步子走!”

    桑吉吓得小脸煞白,死死抓住阿木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父亲的骨匕,用力点头,大气都不敢出。他茫然地看着这片美丽又恐怖的光之世界,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父亲死亡的巨大悲痛而微微发抖。

    阿木强忍着识海被混乱信息冲击的剧痛和双眼的灼烧,如同最谨慎的盲人探路者。他将星辰感应之力压缩到极限,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前方每一寸“地面”的光尘流动和空间稳定度。哪里光尘流淌平缓均匀,哪里就是相对安全的“路径”;哪里出现异常的扭曲、旋涡或刺骨的寒意,哪里就潜藏着致命的裂缝或风暴!

    “左…半步…慢点…”

    “停!前面有东西…绕右边…”

    “贴着墙根…这里光尘厚一点…稳…”

    阿木的声音嘶哑而急促,每一个指令都关乎生死。他牵着桑吉,背着昏迷的林不凡,在危机四伏的光尘回廊中,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上的钢丝。每一步都踩在生与死的边缘。脚下温润的光尘触感,此刻却如同滚烫的烙铁,每一次接触都提醒着他下方就是无底深渊。

    时间在高度紧张中失去了意义。汗水浸透阿木破烂的衣衫,混合着眼窝流下的血水,在脸上划出暗红的痕迹。失明带来的方向迷失感和空间错乱感不断侵袭着他的意志,全靠矿洞中锻炼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在支撑。

    桑吉成了他唯一的眼睛。孩子虽然恐惧,却异常坚强,他努力瞪大眼睛,将看到的景象用最简单的话语描述给阿木:“阿木哥…左边…光在打旋涡…好吓人…”“前面…有…有块黑黑的…像…像嘴巴…”

    两人配合,在死亡迷宫中艰难挪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流淌的光尘河流中,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相对稳定的平台。平台边缘,镶嵌着一块。残片上,用暗金色的线条勾勒着模糊却震撼的画面。

    阿木的感应触及壁画,识海中瞬间映出图像——

    画面中央,是两尊顶天立地、散发着截然相反气息的恐怖身影!一尊通体由纯粹的光芒构成,形态模糊不清,只能感受到无边的威严与秩序;另一尊则笼罩在翻腾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邃幽暗之中,形态扭曲狰狞!两尊身影正在激烈交战!光芒与黑暗碰撞、湮灭,撕裂了天空,崩塌了大地!无数星辰在他们交战的余波中如同尘埃般破碎、陨落!而在战场的下方,一片浩瀚的海洋在哀鸣,一头庞大无比的玄龟背负着布满裂痕的巨碑,发出无声的咆哮,似乎正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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