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追来了!
更让王墩心头猛沉的是,在鬼蛭聚合体挤入石厅的瞬间,祭坛中心散发的那股微弱空间波动,仿佛受到了这恐怖死气和邪恶威压的强烈干扰,瞬间变得紊乱、稀薄、几近消失!祭坛表面的银绿符文也闪烁不定,光芒黯淡!
节点被干扰了!无法激活!
“不——!”王墩看着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生路,又看着身后那步步紧逼、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恐怖巨怪,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抱着林不凡,拽着小豆子,靠在冰冷的祭坛基座上,退无可退。
鬼蛭聚合体庞大的身躯缓缓游入石厅,暗黄色的复眼死死锁定祭坛下的三人,巨大的口器开合着,仿佛在品尝猎物的恐惧。它似乎并不急于进攻,享受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凡哥……小豆子……”王墩看着怀中气息微弱、浑身浴血的林不凡,又看看身边左脸透明、如同随时会消散的小豆子,虎目中滚烫的泪水终于滑落。他轻轻放下林不凡和小豆子,将他们护在身后。
“王墩叔……”小豆子虚弱地呼唤,透明的左眼茫然地看着王墩高大的背影。
王墩没有回头,他颤抖着,用那只完好的手,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把缺口卷刃的弯刀。刀锋冰冷,映照着他布满血污和泪痕、却异常平静的脸庞。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抽干了他残存的所有力气,又仿佛点燃了他生命最后的火焰。
他拖着那条反折的断腿,一步,一步,迎着那散发着筑基巅峰恐怖威压的鬼蛭聚合体,走了过去。每一步都踏在碎石和血水中,留下一个沉重而清晰的脚印。断腿的骨头茬子摩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畜生……”王墩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闷雷在石厅中滚动,“老子……是黑砂城的矿工……”他举起弯刀,刀锋直指那恐怖的巨口,浑浊的眼中燃烧着矿工面对塌方时、明知必死也要挥镐的疯狂与不屈。
“矿工的血脉……在骨头里!不在膝盖上!”
话音未落,他那只反折的、早已麻木的断腿,猛地爆发出最后、最惨烈的力量!如同被拉满后崩断的弓弦,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蹬在地面!
砰!
反折的腿骨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瞬间彻底断裂、粉碎!剧烈的痛苦让王墩的脸瞬间扭曲,但他却借着这股力量,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拖着一条彻底报废、血肉模糊的断腿残肢,如同扑火的飞蛾,悍然撞向鬼蛭聚合体那巨大的螺旋口器!手中的弯刀,带着他全部的生命、愤怒和不甘,狠狠刺向那口器深处最幽暗的一点!
“吼——!!!”
鬼蛭聚合体似乎被这渺小生物的悍勇激怒,巨大的口器猛地收缩,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狠狠迎向扑来的王墩!
轰!
人影与巨口狠狠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刻——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和粘稠的吮吸声疯狂响起!
王墩的身影,连同他那把卷刃的弯刀,瞬间被那巨大的螺旋口器吞噬!只留下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仿佛响彻灵魂的怒吼残音,在石厅中久久回荡:
“走——!!!”
几乎在王墩被吞噬的瞬间!
轰——!!!
一股难以想象的、混合着王墩最后爆发的生命精元、血肉力量、不屈意志以及林不凡留在他伤口中的寂灭死气邪毒的恐怖能量风暴,在鬼蛭聚合体那巨大的口器深处猛地爆发开来!
鬼蛭聚合体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剧烈抽搐、翻滚起来!暗黄色的粘稠体液如同喷泉般从口器、体表裂痕处狂喷而出!它那由无数鬼蛭强行聚合的身体结构瞬间变得极不稳定,发出痛苦的尖啸!巨大的口器疯狂开合,试图将体内那“毒瘤”吐出来,却引发了更剧烈的能量对冲!
整个石厅在鬼蛭聚合体疯狂的翻滚撞击下剧烈震荡!岩壁崩裂,碎石如雨落下!祭坛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就在这惊天动地的混乱与毁灭风暴中心——
嗡!!!
那被鬼蛭死气压制的守源族祭坛,仿佛受到了王墩那混合着守护与牺牲的纯粹意志的刺激,表面的银绿符文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一股精纯、磅礴、带着古老守护意志的空间之力,瞬间扫清了紊乱,稳定了节点!一道柔和、坚韧的银绿色光门,在祭坛中心缓缓旋转成型!
生门!开了!
“王墩叔——!”小豆子看着那消失在巨口中的背影,发出一声杜鹃泣血般的悲鸣,透明的脸颊上泪水汹涌,却流不出任何痕迹,只有冰冷的绝望。他挣扎着扑向翻滚的巨怪,却被一只冰冷、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