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凉了,涩得很,他一口喝干,喉咙里一阵苦。
“罗先生过奖。”他说,“我就是个写小说的,碰巧写了本卖得动的书,又碰巧不想只拿那点死钱。”
罗浮站起来,走到何雨柱面前,伸出右手。何雨柱也伸手,两只手握在一起。罗浮的手干瘦,骨头硌人;何雨柱的手粗硬,老茧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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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先生,”罗浮说,“您在报社那连载,这个月让报纸多卖了五千份。总编说了,得谢谢您。”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黄铜的,用红绳拴着。
“三楼,朝阳的那间,给您收拾出来了。副总裁办公室,虚职,不干活,但名头好听。电话装了,名片印了,您什么时候想去坐坐都行。”
何雨柱接过钥匙,沉甸甸的一串,在手心里冰凉。
“还有个事,想请罗先生帮忙。”何雨柱说。
“您说。”
“想托您留意着,有没有现成的戏园子,要大,地段要好,装修要现成的。钱不是问题,我有个朋友,不差钱。”
罗浮的眉毛扬了扬:“朋友?”
“嗯,朋友。”何雨柱说,脸上没什么表情,“女的,爱唱戏,想有个自己的场子。”
罗浮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了然的神情:“明白。不过何先生,眼下这光景,戏园子生意可不好做。电影起来了,年轻人不爱看戏了。多少老戏园子关张,您知道么?”
“知道。”何雨柱说,“可她喜欢。”
这四个字说得平淡,可罗浮听出了什么。他不再多问,点点头:“成,我帮您打听。有合适的,立刻告诉您。”
又说了几句闲话,罗浮起身送客。送到楼梯口,他忽然站住,低声说:“何先生,您那朋友,是徐老板的千金吧?”
何雨柱没承认,也没否认。
罗浮拍拍他的肩:“徐老板那人,我打过交道。戏好,人傲。您这条路,不好走。”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何雨柱说,转身下楼。皮鞋踩在水磨石楼梯上,声音空洞,一声,一声,像心跳。
三楼的办公室果然朝南,一整面墙都是窗,下午的阳光满满地铺进来,在地板上淌成一条金色的河。
屋子宽敞,一张大班台,皮质转椅,靠墙一排书柜,里头空着,等着填满。电话是黑色的,蹲在桌上,沉默如龟。名片盒是檀木的,揭开,一沓新名片,头衔是“新晚报社副总裁何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