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话的时候,王继轩真不知道吴敬尧在想什麽。
换作以往,他会觉得吴敬尧在说笑话。
可眼下都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吴敬尧怎麽可能还有说笑话的心情?
王继轩在想着合适的措辞,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激怒督军。
吴敬尧抬头看了王继轩一眼:「你怎麽还不走?还有什麽事情要问?」
除了百锻江的事儿,王继轩确实还有别的事情要问:「督军,我听说驻守荔川城的部队即将发生譁变,这是真的吗?」
「有这回事吗?我怎麽没听说?」吴敬尧又去翻看各地线报。
连王继轩都收到风声了,吴敬尧居然说他没听说。
荔川断粮了,三成的人马在荔川城里正在挨饿!
就算没有收到消息,也能推测出来,这三成部队随时可能譁变,王继轩就不明白了,为什麽吴敬尧一点都不当回事儿?
他是另有别的准备,还是精神出了问题?
王继轩越想越乱,他想劝吴敬尧几句。
如果这场战争已经彻底没了希望,那就应该趁早撤兵,撤兵的路线还需要仔细斟酌!
如果想保住荔川的三成兵力,那就得想方设法从荔川突围,如果放弃那三成兵力,那就得另寻道路,尽快返回四时乡。
可从吴敬尧当前的状况来看,他似乎没有撤兵的想法,他一直在研究百锻江的布防。
百锻江倒也不是不能打,但打之前,他得先做好准备,他得先把军粮的问题解决了!
现在除了荔川之外,他们手里还占着五座城,王继轩觉得应该从这五座城里尽快徵集粮食,虽然这五座城的存粮都不多,但哪怕从百姓家里搜刮,也得把军粮给凑出来!
可现在吴敬尧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这和坐以待毙有什麽分别?
王继轩实在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督军,我觉得现在当务之急是徵集粮食,我们必须得————」
话还没说上两句,吴敬尧猛然一抬头,光秃秃的头皮和一双眼睛全都闪着寒光,吓得王继轩把要说的话全都给吞回去了。
吴敬尧知道王继轩要说什麽:「我告诉你,你给我记清楚了,我要的是整个东地!地是我的,人是我的,人心也得是我的!
继轩,我知道你是为战事着想,这次饶你一命,你也转达其他几位协统,再有人想去老百姓手里抢粮食,格杀勿论!」
王继轩吓得满脸煞白,一声不敢吭。
他正要离开吴敬尧的办公室,忽见通讯兵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
看到王继轩在场,通讯兵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吴敬尧没太在意,他指了指通讯兵:「有话快讲!」
通讯兵报告:「云竹郡城东出现了大量敌军。」
听到这消息,王继轩头皮紧缩,两手发麻,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一直以为段帅已经在百锻江做好了防御,是否攻打百锻江,是他们当前面临的重大抉择。
他现在才发现,他把问题想简单了。
谁说段帅一定要在百锻江防守?
谁说一定要让吴敬尧来抉择?
现在段帅打过来了!
吴敬尧摸着自己的光头,忍不住笑了:「断了我粮道,断了我後路,乱了我军心,挫了我的士气,迎头再打我一闷棍,老段这手真是狠呐!」
王继轩一脸茫然地看着吴敬尧,他不明白吴敬尧笑什麽?现在是赞美敌人的时候吗?
吴敬尧一点都不着急,他还对後续战斗进行了推演:「按照常理,这仗我应该打不过他,我应该慌里慌张撤出云竹郡。
接下来就被他一直追着打,之前占领的城市,一座一座还给他,一直得被他追到荔川城。
到了荔川城,城里的守军肯定已经譁变了,周围的道路也都被堵死了,到那时候可就成了十面埋伏了。
但我觉得依照老段的性情,他不会围死我,他会留一条生路给我,让我带着千八百个人回四时乡。
等我快到四时乡的时候,他会当着四时乡守军的面,把我给打死。四时乡的守军会被吓尿了裤子,不用老段出手,他们自己就投降了。
四时乡没了,篾刀林肯定也守不住,那群竹妖哪敢和老段打,老段人马一到,他们就得投降。
等打下了篾刀林,到时候再打珠绒府,再打檀墟邑,我辛辛苦苦经营的这些家业,到了那个时候,就全都归了老段。」
话说到这里,吴敬尧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王继轩都快哭了。
他老家在珠绒府,等段帅打过去,会不会把他家的祠堂给烧了?
还有四时乡,他在四时乡添置了很多家业,光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