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树不是铁做的,树皮和树干用了张来福比较熟悉的材料,但材料到底是什麽,张来福没分辨出来。
他爬到了树上,尝了一口树上的玉兰花。
玉兰花的质感和芍药有些相似,张来福觉得这质感很熟悉,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这座宅院里的花草树木都不是铁做的,细细算来,它们的数量也不少。
张来福摸着树干,神情投入且痴迷。
姜玉笙继续蹲在地上画圈,今天出门之前,她用心梳妆了一番,张来福都没多看她一眼,而今他对着一棵树又亲又抱的————
姜玉笙也不知道张督军到底喜欢什麽样的人。
轰隆!
雷声响起,下雨了。
十月天气,荔川城已经下雪了,但这个时节气候无常,偶尔也会下冻雨。
冻雨打在身上很遭罪,姜玉笙赶紧劝张来福:「督军,到屋里避雨吧。」
张来福站在树下没动:「为什麽要避雨?不能打伞吗?」
「您打伞也行,您伞呢?」姜玉笙真不知道该怎麽跟张来福讲理。
张来福拍了拍树干:「这不就是伞吗?」
轰隆隆!
雷又打了起来,姜玉笙忍不住拽了张来福一下:「督军,雷这麽大,不能在树下避雨,快走吧!」
张来福微微摇头:「这不是树,这就是伞!」
「督军,您这又是出了————」
姜玉笙以为张来福出毛病了,张来福没毛病,在下雨的时候,他感知出了树干的材质o
文夫人的工法很特殊,她把原料藏得很深。
这棵树的树干是竹子做的,包括树皮,包括树枝,都是竹子。
树上的叶子和花用了一种更特殊的材料,这些材料是纸!
纸里边嵌了许多竹丝做骨,让纸变成了花的形状。
竹做骨,纸做面,这不就是伞吗?
这棵白玉兰树是一把大伞,树上的每一朵玉兰花都是一把小伞!
张来福每天都练修伞的手艺,各式各样的雨伞,他见过太多。把大伞做得跟树一样,把小伞做得跟花一样,这样的手艺,他还是不敢想像。
进了屋子,张来福思索着文夫人的行门。
伞匠、铁匠、烤白薯。
这三者之间到底有什麽联系?
轰隆隆!
这声雷打得特别响,吓得姜玉笙哆嗦了一下:「这雷打得跟火炮似的。」
张来福看向了姜玉笙,堂堂一行帮主,按理说不会被雷声吓到,她这个状况应该是有点应激了。
「帮主,最近是不是听过炮声?」
姜玉笙没敢隐瞒:「听说黑沙口打仗了,我也过去看了看,我是真心想去拜会督军,可黑沙口还有咱们行门的堂口,我也得看看咱们的同行能不能活得下去,再想着拜会督军的事情————」
去了黑沙口,都没去见张来福,姜玉笙以为张来福肯定要生气。
张来福一点都不生气,他第一次对姜玉笙表达出了由衷的赞许:「这才是帮主该做的事情,黑沙口的评弹艺人没太受苦吧?」
一听这话,姜玉笙放心了:「张督军速战速决,城里百姓没有遭难,咱们行门里的艺人都没受苦,有的刚打完仗就开工了。」
张来福也放心了:「那确实是好,多亏帮主细心,想着咱们这行的艺人,以後打完了仗,我也得多留意一下。
我记得郑司长去百锻江请你的时候,每天都去总堂找你,每天都和你见面,可你去黑沙口的时候,他应该见不着你了,你说他是不是骗我?」
姜玉笙一哆嗦,没想到张来福在这等着她:「我确实每天都和郑司长见面,去黑沙口的时候,也没耽误。」
张来福一惊:「这麽远的路都没耽误,你当天去当天回的?」
「是,当天去当天回。」姜玉笙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就证明有近路。」张来福笑了,这近路该怎麽走?
「等回了黑沙口,我再跟您说。」姜玉笙低着头,连她都听不清自己说了什麽。
张来福凑到近前,竖着耳朵仔细听:「从百锻江到黑沙口有近路,从荔川城到百锻江有近路吗?」
「您要去百锻江?」姜玉笙最怕的就是这个,「督军,您去百锻江要做什麽?」
张来福两眼放光:「我想去看看段帅。」
「您,您这是,怎麽了————」姜玉笙想问张来福是不是疯了,「段帅现在最恨的就是您和吴敬尧,您现在去见他,不是送命去了吗?」
张来福也觉得百锻江挺危险:「我不是明着见,暗地里看一眼就行,和段帅过了这麽多回招,也不知道段帅能不能扛过这一劫,我真心想去看看他。」
姜玉笙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