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他们有不少书信来往。信中有很多地方提到了其他信件的内容。
还有很多战术细节,段业昌并没有在这封信里说明白,应该是在以往的信件里已经告诉过程知秋了。
但这封信里有个非常关键的信息,九月初一。
段业昌让程知秋在九月初一出兵,而目明确要里应外合,这证明段业昌的大军也会在九月初一抵达黑沙口。
今天是八月二十二,距离出兵不到十天,中原军的线人没有发现任何出兵的迹象,老段这次在保密工作上做得是真好,一旦大军压境,张来福还真不好应对。
可现在有办法应对了!
张来福脸上露出了笑容:「等老段进兵的时候,我让魏绍武一路做好埋伏,等到了黑沙口,我倒要看看老段还能剩下多少人,嘿嘿嘿!」
笑了一分多钟,张来福不笑了。
段业昌和程知秋之前就有书信来往,写这封信的时候提到了上封信,写下封信的时候就一定会提到这封信。
如果程知秋根本没收到信,段业昌肯定会知道书信出了问题,那他就不会在九月初一出兵,张来福做再多埋伏都没用。
程知秋没有收到书信,他也绝对不会出兵,整个局面根本没有变化。
换句话说,截获了这封书信,对张来福作用不是太大。
「不能吧?这麽珍贵的信息,真的什麽用都没有?」张来福有些失望,可盯着书信看了一会,他又看向了落款。
从落款的时间来看,这封信是今天寄出来的,到张来福手里的时间应该不算太长。
如果书信只是晚到了半天,程知秋应该看不出什麽破绽。
张来福把段业昌写给程知秋的信抄了一遍,把原件塞回到了邮筒里:「阿邮,你把这封信送给程知秋吧。」
刷啦!
信从投信口里飞了出来,阿邮拒绝送信。
以前无论张来福要求阿邮做什麽,阿邮都会答应的,怎麽今天她拒绝了?
张来福拿着书信硬往里塞,邮筒就是不让,一次次把书信吐了出来。
邮筒不停地在向张来福解释,张来福听不明白,只能看着邮筒的动作来猜测:「你是找不到程知秋的地址吗?程知秋就在放排山上,只要知道地址,你就能感知到对方收信的设备,以前不是经常这麽寄信吗?」
邮筒一蹦一跳,还在解释。
她想说的不是这个,找地址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
「那你到底担心什麽?」张来福一脸雾水。
三弦和邮筒相处的时间最长,她听懂了邮筒的意思,她在墙上不停摇晃。
张来福把三弦从墙上摘了下来,三弦的琴头指向了书信的信封。
等看过信封,张来福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低级错误。
信封上有火漆,很不起眼的一个火漆印。
这个火漆印就在信封的封口上,张来福把信打开了,火漆印被破坏了,如果现在寄给程知秋,程知秋肯定知道这封信已经泄密了。
火漆这东西不难找,张来福这有现成的,他平时写信也用火漆封口,水车子里存着好几条火漆,什麽颜色的都有。
可火漆上有印子,关键是怎麽模仿段业昌的印章?
段帅盖在火漆上的印章非常地复杂,张来福拿着火漆印反覆看了许久,都没看出这是个什麽图案。
要是瞎画两笔直接糊弄过去,这肯定不行,这火漆印看着像花,又有点像山水,还有点像人,就算来个画匠照着画,个把钟头都未必能画出来。
而且就算画出来了也没用,烧好的火漆是软的,画出来的和印上去的是两回事儿。
最好的方法是找个刻章的,对着这个火漆印做个假章出来,张来福再用假章把火漆给封上,应该就看不出破绽了。
张来福刚要出门去找刻章的,忽听水车喊道:「来福,别急,不管你要做什麽事,千万别急。」
水车不知道张来福要去做什麽,但她能感觉到张来福有些急躁。
张来福不可能不急,这是非常重要的战机,这封信在张来福手里待得时间越长,程知秋就越有可能起疑。一旦他把疑虑告诉给段业昌,段业昌就有可能修改作战时间,对张来福而言,这麽重要的一封信就成了一张废纸。
可水车既然提醒了,张来福稍微等了片刻,冷静地想了想。
现在去找刻章的,还真不是个好主意。
张来福在黑沙口的部下不多,想找刻章的肯定要去找林少聪,林少聪介绍给他的人未
必可靠,就算是个可靠的人,让他刻段帅独有的火漆印,他也肯定起疑心,一旦这人把事情泄露出去,事情非但办不成,还会引起段业昌的戒备。
不找刻章的,还能找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