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福爱吃溜肉段,拌上肉汤的时候,吃得特别香。
送饭的夥计没认出张来福,张来福变化太大了,主要是头发太长了,显得脸型都和以前不一样。
不光夥计认不出来,杨老亮也不敢贸然相认。
他知道眼前这个张来福就是曾经在他店里做工的张来福,声音没变,语气没变,连吃饭的习惯都没变。
但杨老亮不知道眼前这位张来福和报纸上的张督军有什麽关系。
「来福,哥哥我岁数大了,经不起吓唬,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报纸上那位张督军是不是你?」
「是我。」张来福随口答了一句,接着吃饭。
杨老亮感觉浑身发麻,筷子都攥不住了:「督,督军,您来我这小店,是我这辈子,那什麽,是我好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这,我给您,我磕头————」
说话间,杨老亮就要跪地上磕头。
他一点都不怀疑张来福的身份,报纸上的张来福虽然留着八字牛角胡,但他看着总觉
得面熟。
许多坊间传闻,杨老亮也都听过,尤其是张督军在黑沙口和浑龙寨的恩怨纠葛,在不少书店里都出了书了。
书里的东西是真是假且不说,张来福杀了王挑灯,这事儿杨老亮是知道的。在杨老亮眼里,张来福就不是凡人,而今当上了督军,杨老亮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张来福把杨老亮拽住了:「你跪我干什麽?我来你这蹭饭吃,还有事要求你帮忙,你不用跟我这麽客气。」
「不是客气,是当初我对不起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杨老亮直哆嗦,他本来不想提起这茬事,可他担心张来福就是为了这事来寻仇的,「王挑灯对你使坏的时候,我拦不住他,邵甜杆对你下黑手的时候,我又护不住你,一想起这些事,我就觉得欠着你的————」
这几句是实在话,事情过去两年了,杨老亮依然觉得愧疚。
张来福给杨老亮倒了杯酒:「掌柜的,该杀的人我都杀了,王挑灯和邵甜杆都过去了,事过去了,人也过去了。」
说完,张来福拿起酒杯,等着杨老亮碰一下。
杨老亮拿着酒杯碰了一下,叮的一声响,也不知道什麽缘故,只是听到这动静,杨老亮的心里踏实了一半。
等把酒喝了,杨老亮心里彻底踏实了。
张督军跟我喝酒了?
一方督军居然跟我喝酒了!
这麽不真实的事情都发生了,杨老亮觉得这世上好像没什麽事情值得害怕了。
吃完了饭,张来福拿了一盒小金鱼,送给了杨老亮。
「这麽多钱?这我可不敢收!」杨老亮只看了一眼,把盒子关上了,「张督军,您这是什麽意思?有事儿您只管明说!」
张来福也没绕弯子:「我想问问你认不认识入魔的人?」
要换成别人问这话,杨老亮肯定说不认识。认识入魔的人那还了得?要是被除魔军知道了,这条命就没了。
可张来福问起这事,杨老亮稍微犹豫了一下。
其实他在张来福这也不想说实话,他也听过传闻,张督军和除魔军二旅的顾协统关系不错。隔壁书铺那专门出了一本书,叫《豪杰艳谈》,这本书说的就是张来福和顾书萍之间的事情,听说都卖断货了。
要是把实话告诉给张来福,不就等於把这事儿告诉给除魔军了吗?
可如果不说实话的话,这事瞒得住吗?
张督军是什麽身份的人?他亲自来到灯铺,肯定不是为了吃顿饭,他开口问了这事儿,心里肯定有数,他在这铺子里做过工,估计那时候就已经知根知底了。
还是实话实说吧。
「我在城里有个老主顾,我听说他可能和魔境有些来往,这只是听说,别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他给钱,我就卖给他灯笼,都是按规矩做生意。」
张来福挺高兴,没想到杨老亮真能帮上忙:「掌柜的,你能不能把这位老主顾介绍给我认识一下?我在魔境这有点事情要办。」
杨老亮有点为难:「介绍给您认识倒是可以,可如果为这事得罪了魔境的人,我在黑沙口可就没法过日子了。」
张来福肯定不能让杨老亮扛事:「你给我牵个线就行,这事肯定不会牵连到你。如果真牵连到了你,我在督军府另给你谋个差事,保证你日子过得比现在还富足。」
督军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杨老亮也就不再顾忌了:「我这位老主顾姓马,叫马进庆,他也是卖纸灯的。」
张来福觉得奇怪:「他是卖纸灯的,还从你这买纸灯,他是个二道贩子?」
杨老亮微微点头:「算是吧。」
张来福在老亮灯铺可学过真东西,不光是手艺,经营上的常识他也学了不少:「咱们
这行有二道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