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殿臣听到这话,把碗攥紧了,火气上来了:「这个仇你报了没有?」
沈程钧点点头:「报了,後来我当上了标统,带着兵直接把那土匪窝给剿了,那一窝土匪没有一个认识我的,也不知道为什麽我要对他们下手。
我把当初的事情跟他们讲明白了,他们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求我饶他们一命。
当初他们没杀我,我也不杀他们,我把他们东西都抢了,一点没给他们留下,打断了他们的骨头,再把他们撑下山,让他们出去要饭去。」
「好!」阎殿臣舒服了,「这麽办事儿才叫中原大帅嘞,这窝囊气要是咽下去了还能行!
我跟你们说,我成事儿了之後,我也找我东家去了,我先把羊钱赔给他,然後再把他拖出来揍一顿,我得让他知道为什麽挨的打,还得让他知道打得有多疼!」
老沈也觉得痛快,和老阎一起干了一杯。
徐英辉哼了一声:「你们受罪赖不着别人,就赖你们手艺不行,我守家在地的干活挣钱,这身份就和你们不一样,人家请我治病的时候得管我叫声先生,不叫先生,也得叫声郎中。」
阎殿臣把酒碗放下来:「把你给能得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麽名医嘞!你是个给牲口看病的兽医,人家管你叫什麽郎中?你这身份比我们高在哪了?」
「你别管牲口还是人,那我会治病,就是不一样呗!」徐英辉抱起酒坛子,又给三个人满上了。
沈程钧坐着,徐英辉坐着,阎殿臣在椅子上圪蹴着,三个人连说带笑,一直喝到了深夜。
阎殿臣把剩下的酒菜收拾收拾,准备带到路上吃。
沈程钧见剩下不少东西,又看了看阎殿臣的马车:「老阎,你别收拾了,这车送你了,比你那马车强得多,你好歹也是西帅,要走也走的体面些。」
「我不是什麽西帅,也不在乎什麽体面!」老阎连肉带菜加锅子一起收拾走了,都放在了他的马车上,「有吃有喝,我就觉得够体面了,老沈,老徐,西地是你们的了,你们多保重!」
阎殿臣一抡马鞭子,坐在自己的马车上,唱着小曲往前走:「白羊肚手巾三道道蓝,漫坡坡羊群伴咱个闲。沟里的泉水俺随便的喝,崖畔的酸枣子随便的掂。只当俺山娃娃做了个梦,天亮了梦醒了无挂牵————」
「老阎,你也多保重!」徐英辉站在马车旁边,盯着阎殿臣的背影看了许久。
沈程钧拿起了马鞭子,催了一句:「还等什麽呢?你还舍不得他了?」
「没说舍不得!」徐英辉进了车厢,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哪天咱俩干起来了,我要是干不过你,是不是也得回去开兽医桩去?」
「你要不想回去开兽医桩,以後就别跟我打。」沈程钧挥了一下马鞭,马车跑得更快了一些。
徐英辉摇摇头:「那可不是我想不打就能不打的,你小子手那麽黑,心那麽贪,迟早还得和我打一场。」
「那可不一定!」沈程钧望着夜空,想起了一些旧事,「当年在老姚手底下做事的时候,你给过我不少照应,这情分我还记得。
我能不和你打的时候尽量不和你打,我念着咱俩的交情,之前你和陆小棠一块算计我,是你不厚道。」
徐英辉笑了:「当初你和陆小棠一起算计老姚的时候,把我也算进去了,我还不知道咋回事呢,差点让老姚给收拾了。
老沈啊,你说我不厚道,你做事儿真是缺了大德了,难怪陆小棠非得弄死你。」
两人说说笑笑,正往驼月城走,走着走着,徐英辉突然闻着味不对。
他掀开了马车帘子,往路边看了许久:「这是要出啥事了?这咋这麽多耗子呢?」
沈程钧也觉得奇怪,附近的老鼠确实有点多。
他想抓一只耗子问问,却又不想在徐英辉面前露了手艺。
而且这些老鼠还有点特殊,他们不是遍地逃窜,而是成群结队在马车周围穿梭。
「吁!」沈程钧把马车停了下来,攥着马鞭子,警惕地看着四周。
徐英辉着急了:「看啥玩意啊?往前走啊!」
沈程钧指了指前边:「没路走了,路被耗子堵上了。
徐英辉往前一看,前边路上密密麻麻全是老鼠,一层叠着一层,已经叠了半人多高。
「赶着车往前冲啊!这几个耗子能拦得住你吗?」徐英辉急了。
沈程钧摇了摇头:「这些耗子身上带手艺,不能硬往前冲,要不车轴得被它们咬折了「」
。
「谁把这麽多耗子弄来了?是不是夺岁那老瘪犊子?你又怎麽得罪他了?」
「凭什麽是我得罪的?怎麽就不能是你得罪的?」一只老鼠飞到近前,沈程钧一马鞭子把它打飞了。
徐英辉跳到了车厢棚顶,四肢着地,身上长出一身黑毛。
他弓着身子,呲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