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洛凡如果想害人,张来福会亲手杀了他。
赵洛凡如果想自尽,张来福也不会拦着他。
灯笼骨眼看要紮到脑壳里,有人把赵洛凡拦住了。
兰洪欣在身後扯住了赵洛凡的胳膊,朝着赵洛凡的脸上啐了口唾沫:「人家张协统给你一条命,你就这麽报答人家?
你死不会死远点?非得死在巡捕房门口?大过年的,你非得给人家找晦气?」
赵洛凡知道自己说不出理,只能辩解一句:「张协统的恩情我还不上了,我得先把姜督军的恩情还了。」
兰洪欣又啐了赵洛凡一口:「姜督军对你有什麽恩情?我切菜的时候拿把好刀,我对这把切菜刀是不是也有恩情?
你在姜督军手里就是把切菜的刀子,因为你刀刃够快,姜督军才愿意用你,到你这成恩情了?到你这就非得拿命去还?你这条命就这麽不值钱?」
赵洛凡还想争辩。
兰协统一脚把赵洛凡踹在地上:「想活,你就站起来敞敞亮亮地活着!想死,你就找个地方窝窝囊囊地死去!
以後我逢人就说,你是姜启元身边一件兵刃,跟着他陪葬去了。」
赵洛凡拿起灯笼骨,又想往自己太阳穴上紮。
可犹豫了一会,他还是把灯笼骨放下了。
兰协统把赵洛凡从地上拎了起来,笑道:「我就知道你能想明白。想明白了,这事不就好办了?回去收拾收拾,有点人模样了,再跟我去见张协统。
跟着张协统,你不吃亏,将来有咱们兄弟享福的时候,这才叫知遇之恩,你懂吗?」
兰协统把赵洛凡领走了。
张来福离开了巡捕房,准备在药山府好好转转。
在南地,药山府算一座大城,但它和绫罗城、黑沙口、茶湄府这样的城市都不一样。
药山府是正经的山城,四面全都是山,城西是药池山,药池山外边是百香山。城北有苦苓山,城南有青艾山,只有东边靠着雨绢河,河与城之间还隔着一座卧鹿山。
站在药山府的迎山大街上,张来福举目远跳,目之所及,全是山景。
严鼎九在山河路定了一家酒楼:「来福,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到了晚上再去赏灯。」
他定的这家酒楼叫山城膳馆,夥计逐一上菜,一听这菜名,张来福不太敢动筷子。
「灵芝炖山鸡、艾香腊排骨、石斛煨山猪、茯苓蒸河鱼、白芷卤野菌」
张来福问夥计:「每道菜里都有药材吗?」
夥计还挺得意:「我们是山城第一药膳馆,货真价实,肯定得有药材。」
张来福又看向了严鼎九:「把药当饭吃,真的合适吗?」
严鼎九觉得合适:「来福兄,你把雨伞都当了相好的,这点药又算得了什麽?」
听着这麽多药名,张来福稍微有点害怕,可这菜吃在嘴里,味道还不错。
家养的土鸡配上林下小灵芝,慢火清炖,汤鲜味美。青艾岭上的陈年艾草熏出来的排骨,药香入肉,不腥不腻。
吃饱了饭,快到五点,天也快黑了。
张来福跟着严鼎九和李运生一起赏灯。
赏灯这事,严鼎九还专门研究过。
「药山府的灯,在整个万生州都非常出名,每年元宵节,赏灯最好的地方一共有三处。
第一处是迎山大街,这是药山府的门户,街上铺子多,人多,灯也多,在这赏灯一是亮,二是热闹,要说灯的花样,其实没多少。」
张来福摇了摇头:「咱们就从迎山大街来的,我觉得这地方没什麽意思,这地方再怎麽热闹,也热闹不过绫罗城。」
严鼎九点点头:「我也觉得迎山大街没什麽意思,我倒是觉得药市路更好一些。
万生州最大的药市就在药山府,药市今晚有灯会,那是真的好看。我听本地人说过,有不少外乡人千里迢迢来药山府,就是为了看一场药市的灯会,尤其是千灯斗龙,已经成了南地一块招牌。」
一听这名字,张来福就挺有兴趣:「千灯斗龙是什麽?」
严鼎九笑道:「其实就是龙灯大战。药山府有三个龙灯班子,每个班子各有特色。
从大年初一开始,三个班子轮流在药市耍龙灯,到正月十五这一天,三个班子聚到一起,比上一场。
有文比,就是看谁家龙灯耍的好看,也有武比,那就是斗龙灯,打擂台了。」
张来福很兴奋:「这个好,咱们就去看这个。」
严鼎九咂了咂嘴唇:「今年可能要差点意思,有两家龙灯班子不来了。」
「为什麽不来?」
严鼎九回忆了一下:「这里边传闻挺多的,说是他们行门出了事情,有一位大人物下落不明,这两个龙灯班子的人都在寻找那位大人物,没有心思参加灯会。」
龙灯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