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没想到,这场雪是黄招财求来的。
黄招财要是突然求来一串炸雷,姜启元肯定能看出来这是天师做的。
可而今来了这麽一场雪,这边的将士各自忙活,谁都没有多想。
求雪可不容易,尤其是这麽大一场雪。
黄招财脸发白,嘴唇发青,身子直哆嗦,他体力耗尽了。
被他招募到军中的几名天师,体力也耗尽了。
他们彼此搀扶,勉强站着,稍微来一阵风,就能让他们全摔在雪地里。
雪越来越大,大到了士兵们不愿意擡头,就算擡起头也什麽都看不清楚的地步。
一群鸬悄无声息飞到了姜启元的头顶,炮弹坠落之时,全军上下毫无防备。
一轮轰炸过後,山坡被染红了。
鲜血的腥气混着白雪的寒气,在山丘上弥漫开来,一大片残肢断骸随着血沫落在了姜启元眼前。
姜启元下令还击,张了半天嘴,他没说出话。
他也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好在他的军服下边穿着一件围裙,这件围裙帮了他大忙,没让他伤到要害。
鸬炸过一轮,回去补充弹药,又炸了一轮。
过了片刻,姜启元恢复了过来,他立刻下令,全员举枪防空。
让他意外的是,鸬炮没有再来,炸完两轮就走了。
雪越来越小,很快停了。
姜启元这才意识到,这场雪来得有蹊跷。
他立刻下令清点人数,这两轮轰炸,一共炸死了一千多人,还有两千多人受了伤。
这两千人伤情各不相同,能否投入战斗,还不好说。
姜启元现在面临一个抉择,这仗还要不要打下去?
协统赵洛凡向姜启元汇报:「敌军轰炸的时候,咱们正在筛选弹药,能用的弹药基本都被炸毁了。」
一听这话,姜启元心里有数了。
这仗不能打了,就当前这个状态,药山府根本打不下来。
打不下来,就不要恋战,姜启元立刻下令:「全军撤退!
赵洛凡怕自己理解错了姜启元的命令,又确认了一次:「督军,是要退回瀚原城吗?」
「回瀚原城干什麽?」姜启元突然发了火,「回瀚原城等着沈程钧过来弄死咱们?让全军撤往青茗县!」
在姜启元的眼里,青茗县就是他的地盘,他用了个撤字,就好像那地方是他家的,说去就去。
可赵洛凡有点担心:「张来福的援军已经到了药山府,我怀疑他们在青茗县也有部署,我们要是贸然前往,只怕要...
「」
「怕什麽?之前不是你说要去青茗县吗?咱们现在连青茗县都不能去了?你到底想去哪?要不这督军给你当?」姜启元越说越生气,气得恨不得拔枪毙了赵洛凡。
周围人赶紧上去劝阻,所有人都知道赵洛凡没错,可督军这股火得找个人撒出来。
等到这事平息了,各旅组织军士向青茗县进发。
黄招财跟在姜启元身後,找到合适地形,就打姜启元一顿。
姜启元没有足够的弹药打反击,被追着打了一夜,又折了一千多人。
再这麽挨打,姜启元的队伍就要散了。
第二天上午,侦察兵过来报告:「敌军迫近,随时可能开火。」
前边就要上山道了,一旦到了山道上,敌军要是开炮,姜启元连个掩蔽的地方都没有。
「把所有炮弹都集中起来,给我狠狠地打。」姜启元下令就地反击。
士兵们不吝惜弹药,对着黄招财和王进兴的部队猛攻。
黄招财没有硬碰硬,他带领部队迅速後撤,撤出了敌军射程,等着姜启元上了山道,再反击。
姜启元现在也不敢上山道,乾脆命令士兵紮营。
跑了一夜的士兵,终於得了口喘息,吃了点东西,全都在营帐里睡着了。
姜启元没有睡,他拿着铁锤往地上砸,一砸一个坑,砸出来坑之後,又用地上的积雪给盖上。
一连砸了几个钟头,姜启元累得抢不动铁锤,这才下令全军启程。
看着姜启元上了山道,黄招财立刻下令追击,连着打了几轮火炮,姜启元咬牙扛着,带着部队迅速行军,只管逃命。
黄招财还想追着再打,这回他可追不动了。
王进兴手下的牛炮、马炮、骡子炮,都不能动了。
炮兵们检查过後,发现牛马和骡子蹄甲都裂了,裂得非常深,已经伤到肉,要是强行往前走,这蹄子就得废掉。
虎炮倒是没受影响,可炮弹都靠马车拉着,拉车的马也走不了,蹄甲也都裂了。
王进兴拨开积雪,看到了满地锤子坑,他赶紧向黄招财解释:「这是姜启元的手